铜牌在腰间晃了一下。
苏绾抬手按住,脚步没停。
宫门外的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,她眯了下眼,看见萧绝站在台阶前,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回头,只说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并肩踏上石阶,守门侍卫想拦,看清铜牌后立刻退开。
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。
文官们围成一圈,声音一个比一个高。
“王妃随军出征,前所未有!有违祖制!”
“女子不得干政,这是礼法!”
“战场刀剑无眼,万一有个闪失,王爷如何向天下交代?”
苏绝一进门,所有人闭嘴。
他走到龙椅旁站定,没坐。苏绾跟在他身后半步,站到左侧空位。
老太傅拄着拐杖走出来,白胡子抖着:“王爷,老臣恳请您收回成命,让王妃留京安养。”
苏绾笑了。
“安养?我还没死。”
满堂一静。
她往前一步:“大人既然这么关心祖制,那不如我们按古礼来一场比试?我若输了,立刻回府,绝不踏出大门一步。”
老太傅皱眉:“你待如何比?”
“三局。”她说,“箭术、布阵推演、兵书问答。两胜为赢。”
底下哗然。
“你一个闺中女子,也敢与三朝元老比试?”
“我不仅敢比,还敢赌。”她看向萧绝,“若我赢了,请准我随军出征,参与军议,调度后勤。”
萧绝点头:“准。”
老太傅冷哼:“好!老夫就陪你玩这场游戏!”
第一局,射箭。
校场设靶,百步外。
老太傅亲自上阵,三箭射完,两中一偏。
轮到苏绾。
她摘下披风,露出暗红软甲,接过弓,搭箭,拉弦。
嗖——
正中红心。
第二箭,连珠手法,两箭叠中同一孔。
第三箭射出时,她突然转身,对着身后旗杆一箭射去。
箭穿旗面,钉进木杆。
全场哑火。
她收弓:“风向变了,最后一箭是测风用的。北狄西线粮仓背靠山崖,今晚东南风起,火攻最佳。”
老太傅脸色铁青。
第二局,布阵推演。
沙盘摆开,敌我兵力标注清楚。
题目:敌众我寡,粮道被断,如何破局?
老太傅排兵布阵,稳扎稳打,最后结论是固守待援。
苏绾直接推翻。
“守?等死吗?”
她调出三队轻骑,绕后直扑敌军粮草重地,同时散布流言,称右贤王私通我方,诱其内讧。
“北狄本就各怀心思,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,三十万大军自己就能乱起来。”
老太傅冷笑:“纸上谈兵!谁给你证据?”
话音刚落,传令兵冲进来。
“报——!北狄西线粮仓昨夜起火,大火烧了一夜!左贤王已撤兵三万,怀疑右贤王通敌!”
满堂震惊。
苏绾看着老太傅:“现在,还有人觉得我在纸上谈兵吗?”
第三局,兵书问答。
老太傅问:“《六韬》云:‘将者,智信仁勇严也。’此五德,何为先?”
苏绾答:“智。”
“为何不是仁?”
“乱世之中,仁不掌兵。慈不带兵,义不理财,这是常识。”
老太傅再问:“若主昏庸,将当如何?”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她盯着他,“但前提是,手里有兵权。”
老太傅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三局两胜一平,她赢了。
他拄着拐杖,一步步往外走,背影佝偻。
苏绾转身,看向群臣:“还有异议?”
无人应声。
萧绝开口:“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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