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涣散,却执着地盯着他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告诉他……好好活着……替我看看……太平盛世……”
医生喉头一紧。
他点头,拿出另一张纸记下这句话,封进信封。
他知道,这封信送不出去的概率很大。
城内封锁严密,日军和汉奸日夜巡逻。送信人一旦被抓,必死无疑。
但他还是得送。
因为这是遗言。
不是命令,不是任务,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愿望。
半夜。
一个穿粗布衣的男人潜入医院。他是交通员,代号“石头”。不善言辞,只点头,接过两封信,塞进衣领夹层。
医生低声说:“活要送到。死了,也要让他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。”
石头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病房。
烛光摇曳,映着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。
他推门出去,夜风卷着尘土扑进来。桌上空信封静静躺着,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
苏绾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她感觉不到疼了。
身体像在飘,越升越高。耳边有模糊的声响,像是雨,又像是脚步。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。
她只记得那首《夜来香》的调子。
还有霍峥站在舞厅中央,朝她伸出手的样子。
她没能握住。
这一次,她也不想握了。
她闭着眼,嘴唇微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再没有声音发出。
医生走近,伸手探她颈动脉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。
低头看了看怀表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苏绾,代号“夜莺”,于地下医院病逝。
终年二十三岁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默默取下口罩,盖在她脸上。白布落下时,刚好遮住她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像笑。
又像解脱。
他走出病房,把门轻轻带上。
外面,石头已经走了很久。
他知道,那封信会在某个时刻,出现在霍峥面前。
也许是在战壕里,也许是在炮火中。
他不知道霍峥会怎么反应。
哭?怒?还是沉默?
他只知道,当一个人用尽生命最后一口气说“替我看看太平盛世”时,这话就不再是情话。
是嘱托。
是信仰。
是比子弹更重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