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自明眨眨眼,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。
“萧镜川是谁?”
“萧家六弟。”沈赤繁说,“我那个……弟弟。”
关自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复杂,有恍然,有玩味,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锚点。”他说。
沈赤繁没有说话。
关自明继续说:“你是第九界主,你有自己的任务,有自己的目标。”
“但你需要一个锚点——一个让你在纯白世界里保持清醒、记得自己是谁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锚点。”
“萧镜川,就是你选的锚点。”
沈赤繁没有否认。
关自明看着他,碧蓝的眼睛里光芒流转。
“你知道他活着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会被卷入这场风波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可能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
沈赤繁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但正因如此,”他说,“我才必须终结这一切。”
关自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锚点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真奢侈。”
沈赤繁看向他。
关自明迎上那目光,笑容不变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我进这个副本,”关自明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些,“是因为那位喜欢混乱点乐子神。”
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奈亚拉托普提。
“祂要求你进这个副本?”沈赤繁问。
关自明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关自明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说:“祂说,这里有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沈赤繁等着。
关自明继续说:“一个让‘混乱’真正降临的机会。”
“不是小打小闹的副本混乱,不是某个世界崩塌的混乱,而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光芒,“彻底颠覆‘秩序’的机会。”
沈赤繁脑子在高速思考——秩序?主系统吗?而混乱会是和克苏鲁有“门”的“海”吗?
关自明没在意他的思考,指向那座巨碑,指向那片漆黑的地下湖。
“那个东西,克苏鲁,只是工具。真正重要的,是这片‘海’——这个收容了无数溺亡者回响的地方。”
“如果它能被释放,能被激活,能被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能被‘引导’,那么它所到之处,所有被收容的记忆、所有被埋葬的真相、所有被压制的回响——都会涌出来。”
他看着沈赤繁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到时候,就不是一个副本的混乱了。是整个纯白世界,甚至所有被纯白世界连接的世界——都会陷入混乱。”
沈赤繁沉默着。
他在消化关自明说的话。
奈亚拉托普提的目标,这片“海”的本质,克苏鲁作为工具的角色——还有关自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
“你答应了?”他问。
关自明笑了。
“我是盲目痴愚之神的眷属。”他说,“祂是我主的使者。”
“祂的命令,我没有拒绝的资格。”
沈赤繁看着他。
关自明迎上那目光,笑容不变。
“但我可以选择怎么做。”他说。
沈赤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关自明继续说:“祂提要的是‘混乱降临’。”
“祂没说一定要用最直接的方式,没说一定要让克苏鲁完全苏醒,没说一定要让这片‘海’吞噬所有世界。”
“祂只是要——混乱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沈赤繁更近了。
“而混乱的定义,可以有很多种。”他说,“比如,一个本来应该被吞噬的回响,忽然被终结了。”
“比如,一个本来应该彻底消失的人,在最后一刻被人记住了。”
“比如——”他顿了顿,碧蓝的眼睛里光芒流转,“一个本来应该孤身走进深渊的疯子,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同样疯的同伴。”
沈赤繁看着他。
关自明迎上那目光,笑得坦然。
“我说过,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沈赤繁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:“祂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关自明眨眨眼,笑得更加灿烂:“不知道。祂又不是全知全能的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就算知道,祂可能也觉得这很有趣。”
“毕竟,看着自己的棋子自己走出一步意想不到的棋,本身就是一种混乱。”
沈赤繁没有接话。
但他心里知道,关自明说的是真的。
这个疯子,这个阿撒托斯的眷属,这个奈亚拉托普提的棋子——在用自己的方式,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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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自明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
“别这么感动。”他说,“我可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理由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——”他顿了顿,碧蓝的眼睛里闪过深不见底的幽光,“和你一起走这条路,比按照祂的计划走,有意思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