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,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,他的血性不允许他投降。
他是杀伐果断的,是锋利的,是那种即使知道前面是悬崖也会跳下去、然后在坠落的过程中想办法飞起来的人。
他不会投向敌人。
他不会向那些“存在”低头,不会把自己卖给“另一边”,不会在那些算计界主的力量面前摇尾乞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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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整个棋局都在崩塌,他也会是最后一个离开棋盘的人,而不是那个掀翻棋盘投靠对手的人。
沈赤繁闭上眼睛,猩红的眼眸被眼皮遮住,那团火暂时暗了下去。
所以,沈赤繁,你不应该怀疑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“不应该”和“不会”之间,隔着的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片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路,那路很长,很暗,还有很多看不清的弯。
那是谁?黎戈?
沈赤繁睁开眼,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偏西的阳光。
黎戈比他想的要更重情重义。
在嬉笑怒骂的表象之下,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。
他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,悄悄把治疗药塞进新人的背包里。
他会在副本里故意落在最后,确认所有人都安全了才走。
他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重的话,然后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转移话题。
他不是不会受伤,他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伤口。
同伴对他来说,比命更重要。
那些和他一起走过漫长岁月的人,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放弃他的人,那些知道他所有不堪却依然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——他不会背叛他们。
而且他也是骄傲的。
黎戈的骄傲,不是苏渚然那种“我能在任何棋局中赢”的骄傲,而是一种更血性的——我就是我,我不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。
他对纯白世界也只有恨。
那种恨,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,是日日夜夜被那些声音折磨、被那片“海”的低语侵蚀之后,在灵魂深处凝结成的恨。
他不会投向敌人,因为他宁愿死,也不会让敌人看到他低头。
所以他绝不会为那个毁了他、毁了他所爱之人的世界效力。
上仙?那更无可能。
他是那种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也能保持绝对冷静的人,他的剑不会因为私情而偏转,他的道不会因为外物而动摇。
他选择站在哪一边,不是因为利益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是对的。
他在判断对错的时候,不会被任何人的言语左右。
他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,自己的剑,自己的道。
如果他认为一件事是对的,他会去做,不计代价,不问后果。
这样的人,不会投向敌人。
因为敌人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他道心的践踏。
那还有谁?
沈赤繁再次闭上眼睛,开始数人。
玄衡渡?他的世界很简单。
沈昭月,任务,活着。
其他的一切——算计,背叛,派系,权力——他不在乎。
他不在乎谁会赢,不在乎谁会死,不在乎谁会站在哪一边。
他只在乎沈昭月。
如果有一天,“另一边”能保证沈昭月的安全,他会投向敌人吗?
不,不会。
因为“保证”这个词,对玄衡渡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只相信自己的刀,只相信自己的力量,只相信那些他亲手守护的、亲眼看着的、亲身体会的东西。
没有人能给他“保证”,他也不需要。
谢流光?那个像大型金毛犬一样的战斗狂。
他的世界更简单——战斗,变强,遇到更强的对手,然后打赢。
他的心机深是深,但对于感情,他一向很直白,喜欢就是喜欢,讨厌就是讨厌。
如果他是叛徒,那大概是纯白世界里演技最好的叛徒——好到能骗过沈赤繁的眼睛。
但沈赤繁不觉得他在演。
夏希羽?那个天然呆,此刻还在自己的领域空间里闭门不出,美其名曰“做甜品”。
但他在做的不是甜品,是预言。
他在读取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,在用那颗星辰印记的舌头,舔舐时间裂缝里渗出的每一滴秘密。
如果他是叛徒,他早就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卖给“另一边”,然后舒舒服服地等着收割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在做甜品,闭门不出,安静得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。
还有谁?
沈赤繁的手指又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