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陈道长吗?我是韩小羽,我师傅是韩长风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话一出口,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老道的声音清醒了许多:“小羽?出什么事了?你师傅的戒指是不是有动静了?”
韩小羽靠在墙上,望着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突然觉得浑身发冷。他吸了吸鼻子,把早点铺的遭遇、巷子里的追逐、男人眉骨的疤和那把短刀,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。
“那伙人是‘鹰堂’的。”陈道长听完,语气沉了下来,“你师傅当年掀了他们的货仓,断了人家财路,他们找了你三年,没想到今天撞上了。”
韩小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: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你,是你师傅藏的东西。”老道顿了顿,“你先别回家,去青云观后山的竹林等我,带好你的青铜戒,那是钥匙。记住,别信任何人,见着穿蓝工装、眉骨有疤的,掉头就跑。”
挂了电话,韩小羽走到镜子前。镜中的青年脸色苍白,眼下带着青黑,夹克上的面粉和辣椒面格外刺眼,可眼神里却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——那是被恐惧淬炼过的警惕,像被打磨过的石子,藏着股硬劲。
他扯了扯嘴角,给自己一个不算轻松的笑。师傅总说他“太软”,扛不起事,现在看来,有些事不是扛不扛得起,是躲不过。就像老石匠说的:“水渠既要会绕弯,也得有能挡山洪的堤。”
他从床底拖出个旧木箱,里面是师傅留下的几件东西:一把磨得发亮的工兵铲,一个装着防潮剂的铁盒,还有张泛黄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着青云观的位置。韩小羽把铁盒塞进背包,又往兜里揣了把折叠刀——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师傅送的,说“防身用,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”。
锁门时,他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出租屋,阳台上的绿萝还在疯长,窗台上的鱼缸里,金鱼不知危险地吐着泡泡。韩小羽轻轻带上门,仿佛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。
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,他下意识地按住背包里的铁盒,快步下楼。阳光正好,可他知道,从今天起,每一步都得踩着警惕往前走。师傅留下的青铜戒在掌心微微发烫,不是预警,更像一种承诺——它护了师傅半生,现在,该护着他去赴一场迟来的局了。
走到小区门口,保安又看了他一眼,这次没说话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韩小羽突然想起师傅说过,江湖里的信任,往往藏在不言不语里。他回了个礼,转身汇入街角的人流,背影不算挺拔,却再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