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竹蹲在菜畦边,手里拿着两把银铲,分别挑起一点土放在白瓷盘里。一盘是青冈山的土,深褐色,攥在手里能闻到淡淡的铁腥味,松开手就结成硬块;另一盘是从洪荒灵界带来的灵壤,浅黑色,质地松软,松开手会散开星星点点的光,落在盘子里像撒了把碎钻。
“典籍里说,洪荒灵壤里有‘活菌群’,”云竹用指尖捻起一点灵壤,放在阳光下能看见细小的光点在蠕动,“这些菌群会自己产生灵气,就像土壤的‘肺’。可你看青冈山的土——”他戳了戳深褐色的土块,“里面的菌群早就被农药、化肥杀死了,硬得像块石头,灵气怎么钻得进去?”
王大爷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走来,裤脚沾着露水,看见白瓷盘里的两堆土,忍不住咂舌:“这黑土金贵啊?我家菜地里的土,得浇三遍淘米水才能长出芽来,它倒能自己发光。”他往菜畦里瞅了瞅,月心草的根须又断了几根,枯黄的叶片卷成了筒状,“说到底,还是咱这地方不适合它。就像南方的橘子栽到北方,结出来的也是酸的,长不活啊。”
韩小羽翻到记录纸的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星图,用红笔圈出了月亮和几颗亮星的位置。“云松道长说,洪荒灵界的月亮比地球亮三倍,星星的位置也不一样。”他指着星图说,“月心草要靠月华滋养,可咱这的月光被雾霾挡了一半,星星更是稀稀拉拉的。昨晚我守着它到半夜,就没见它吸收多少灵气,反而蔫得更厉害了。”
他想起昨夜的月亮,确实蒙着一层白纱,连最亮的启明星都像是蒙上了层灰,朦胧得看不透。而古籍里记载,洪荒灵界的夜晚“月如白昼,星子垂地”,灵气会顺着星光落在灵草叶片上,凝成露珠。
云松收起界域石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:“两界最大的差异,是‘循环’。”他指着远处的矿场,那里的烟囱正冒着黑烟,“洪荒灵界的灵气是活的,会自己转——植物吸收了灵气,开花结果后还给土壤;动物吃了植物,死后尸身会变成灵壤的养分;就连石头,时间久了也会析出灵气,一点不浪费。可地球呢?”
他捡起一块被丢弃的塑料瓶,瓶身上还沾着泥土:“挖出来的矿石变成汽车、塑料,报废后就扔在地里,几百年都烂不掉,灵气循环被硬生生掐断了。就像人被堵住了喉咙,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不了,浊气排不出去,怎么可能活得好?”
韩小羽忽然想起李婶说的事——村西头的老槐树去年枯死了。那棵树活了五十年,夏天能遮半亩地,孩子们总在树下跳皮筋。当时大家都说是天旱,现在才想起,树周围新修了条水泥路,连雨水都渗不到根里去,更别说灵气了。“灵草就像那棵槐树?”他低声问,“不是不够强,是这环境根本容不下它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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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松没直接回答,只是把界域石递给韩小羽。韩小羽握住石头的瞬间,像摸到了两块温度截然不同的玉——左边那团金色光晕温得像阳光,顺着指尖往骨子里钻;右边那团灰白色光晕却凉得像井水,碰一下都觉得滞涩。
“你能感觉到吧?”云松说,“洪荒灵界的灵气是‘活’的,会顺着脉络跑,像河水一样流动;地球的灵气是‘散’的,刚从土里冒出来,就被浊粒子缠住,被汽车尾气冲散,被塑料分解物污染。月心草不是退化,是在拼命适应,可这适应的速度,赶不上环境变坏的速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