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升到头顶时,谷里的后生们陆陆续续进了镜像空间。赵猛扛着虚拟的柴刀,在老槐树下练习劈砍,刀刃穿过树影的动作越来越快,光尘在他周身织成流动的网;种药田的王大叔蹲在虚拟的药圃里,小心翼翼地给光雾做的草药浇水,指尖的动作比现实里轻柔了十倍——上次在现实药圃,他不小心碰断了株刚成熟的还魂草,心疼了好几天。
韩小羽坐在光雾砌成的门槛上,看着他们在镜像里练习。阿禾的面团揉得越来越圆,张叔说再过两天就能教她发面了;阿石劈柴的动作稳了许多,斧头落下的角度越来越准;赵猛的柴刀终于能在树影上划出浅痕,那是灵力渐渐凝聚的征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韩哥,你也练练呗。”阿禾举着个虚拟的馒头走过来,面团上还留着她的指印,“张爷爷说你该练练战斧的招式了,在这儿练,不怕伤着人。”
韩小羽想起石夯临走时说的话:“战斧不光要硬,还得跟手顺,就像胳膊的延长线。”他起身走向虚拟的兵器架,那里摆着把和他那把一模一样的谷战斧,斧刃在光雾里泛着冷光。
握住斧柄的瞬间,他突然想起和独眼妖兵缠斗的那天——当时他的斧头偏了半寸,差点被对方的骨矛刺穿肩膀。可在镜像空间里,当他模拟着同样的动作挥斧时,斧刃稳稳地劈在虚拟骨矛的光影上,连灵力的流动都比现实里顺畅。
“原来能这样。”他喃喃自语,又挥了几次斧。每一次劈砍,光雾里都会浮现出上次战斗的影子,哪里该收力,哪里该变向,看得清清楚楚。镜像空间像面诚实的镜子,把他的破绽照得明明白白,却又温柔地接住每一次失误。
暮色漫进来时,镜像空间的光雾渐渐染上橙红。韩小羽坐在虚拟的门槛上,看现实里的李婶端着油灯走过,昏黄的灯光透过空间壁,在他脚边晃成拉长的光带。光带里能看见李婶鬓角的白发,沾着草屑,像落了片霜。
他突然明白这空间的好:它像个温柔的茧,把莽撞的成长裹在里面,却从不隔绝人间的烟火气。在这里练得再久,也能听见现实里的鸡叫;摔得再疼,抬头就能看见光雾外飘动的蓝布衫;哪怕练到深夜,李婶的油灯也会在窗台上亮着,像颗暖黄的星子。
“韩哥,快来!我蒸的虚拟馒头熟了,你尝尝看够不够暄!”阿禾的喊声从光雾厨房飘来,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。
韩小羽笑着起身,木柴刀别在腰后,穿过半透明的篱笆时,刀鞘蹭到现实里的牵牛花藤,带落了两滴露珠。露珠坠在地上,在镜像空间里化成两颗小小的水晶,滚到阿禾脚边——镜像里的安全,和现实里的鲜活,原来能贴得这么近。
走进光雾厨房时,阿禾正踮脚够虚拟灶台的蒸笼。笼屉掀开的瞬间,白茫茫的热气里浮着几个半透明的馒头,轮廓和李婶蒸的一模一样,连褶皱里的面粉粒都清晰可见。最上面那个馒头上,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手印,是阿禾特意按上去的。
“你看这个!”她指着那个带手印的馒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现实里我总按不好,这里一按一个准!”
韩小羽捏起一个馒头,指尖穿透光雾的瞬间,竟闻到了淡淡的麦香——那是去年新收的冬小麦磨的粉,磨面时阿禾也在旁边,抱着个小簸箕帮着筛面粉,鼻尖沾着白花花的粉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她总说这新麦比陈麦多三分甜,嚼起来有股阳光的味道。
“咋样?”阿禾仰着小脸,辫子上沾着的虚拟面粉还没拍掉,“我按你教的‘三揉三醒’做的,现实里总揉不匀,这儿的面团听话得很!”
韩小羽望着她沾着面粉的鼻尖,突然想起三天前,阿禾在现实灶台前揉面的样子。面团粘了满手,连手腕上都缠着面絮,她急得直跺脚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。“傻丫头,揉面得用巧劲。”他当时这样说,可阿禾怎么也学不会,最后还是李婶接手,把面团揉得光滑如玉。
“比上次进步多了。”韩小羽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,指尖穿过光雾时带起细碎的光点,像撒了把星星,“再练两天,现实里保准比李婶蒸的还喧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