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转身往灶台后躲,肩膀撞到虚拟的水缸,光雾做的缸沿晃了晃,竟溅出几滴虚拟的水。水珠落在地上,化成光尘钻进土里,看得韩小羽笑出了声。
院外传来木槌敲打的闷响,是张叔带着阿石在练劈柴。虚拟的木柴堆得比阿石还高,全是些现实里难劈的硬木,树结处泛着深色的光。少年抡着小号斧头,每一下都劈在木纹最顺的地方,光雾做的木柴裂开时,会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像冰在阳光下碎裂。
“在现实里,他总找不准角度。”张叔的声音混着回音传来,老人正帮虚拟的阿石调整姿势,“上次劈根带树结的柴,斧头弹到石头上,崩了个小口,从那以后见了树结就发怵。”
韩小羽走到光雾边缘,看见现实里的李婶正弯腰拾柴,怀里的柴捆已经很高了,她却还在往里面加枯枝。鬓角的白发沾着草屑,被晚风一吹,轻轻拂过脸颊。他试着在镜像里抬手,虚拟的手穿过光雾,轻轻拂过那缕白发——现实里的李婶似有察觉,抬头往这边望了望,脸上露出疑惑的笑,然后把柴捆得更紧了些。
暮色渐浓时,镜像空间的光雾开始变淡。阿禾把虚拟蒸笼收进光雾橱柜,突然想起什么,从竹筐里掏出个东西:“对了韩哥,这个给你。”
是颗野山楂,红得像颗小灯笼,表面还沾着点现实里的泥土。这是她今早从后山摘的,不知怎的带进了镜像空间,此刻在光雾里泛着半透明的红光,连果核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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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实里的果子,在这儿能存好久呢。”阿禾把山楂往他手里塞,“我试过了,早上放进来的,现在还新鲜着,不像现实里,放半天就软了。”
韩小羽接过山楂,指尖传来真实的微凉触感,果皮上的绒毛蹭得指腹有点痒。他咬了一口,酸意瞬间漫开,从舌尖一直窜到太阳穴,连眼眶都泛了酸。
就在这时,镜像空间的光雾突然剧烈晃动。眼前的石屋、木柴堆、灶台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一圈圈化开,又慢慢凝成现实的院坝——阿禾举着空竹筐站在篱笆边,辫梢的红绳在晚风中飘动;张叔正帮阿石拍掉身上的草屑,少年的裤腿上沾着现实里的泥土;李婶的油灯在窗台上亮着,暖黄的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映出方形的光斑。
“咋了韩哥?”阿禾见他发愣,举了举手里的山楂核,核上还沾着点果肉,“镜像散了?”
韩小羽捏着手里的山楂蒂,酸意还在舌尖徘徊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青铜戒的莲纹泛着淡淡的光,戒面的露珠折射着星光,像把碎钻撒在了上面。
“没散。”他望着天边的星子,突然笑了,“它在呢,就跟咱心里的劲儿似的,看着虚,练着练着就实了。”
夜里,韩小羽把青铜戒放在枕边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戒面的莲纹上织成银网,连新长出来的那片莲叶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想起张叔傍晚说的话:“镜像空间不是躲懒的地儿,是让咱把虚的练实,把怕的练勇。”
明天,该教阿禾揉现实里的面团了。韩小羽摸着戒面想,这次她肯定不会掉眼泪了——毕竟在镜像空间里,她已经把面团揉得又圆又光滑,连李婶都夸她有悟性呢。
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他的话。韩小羽翻了个身,青铜戒的微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,像颗守着秘密的星子,静静等待着新一天的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