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南,诸葛诞的旌旗,此刻应该已经染上了血色。他知道,司马昭很快就要面对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场仗。而钟会这颗棋子,只有在局势混乱到极致时,才会显出它真正的价值。
曹髦走到窗边,隔着重重宫墙,他仿佛能听到淮南那边传来的、马蹄踏过泥泞的湿重声响。
他抬手,轻轻摸了摸胸口。那里藏着他与诸葛诞、与吴国孙壹之间,那份以大魏气运为赌注的盟约。这场仗,不能败得太快,也不能胜得太彻底。
曹髦需要的,是恰到好处的惨烈。
他伸出手,感受着穿过窗棂的微风,那风里,竟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,甜腻又腐烂。
司马昭,你很快就要走了。洛阳这座空荡荡的权力之城,是时候感受一下,失去顶梁柱的滋味了。
曹髦闭上眼,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他知道,自己留下的那些看似无用,却精密无比的布局,此刻正像丝线一样,静静地缠绕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帝国。
他重新回到案前,拿起那块墨。墨色黑得发亮,像深潭。他忽然觉得这墨像是司马昭的权柄,黑压压地,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必须抓紧时间,将那柄墨染的刀,递到他最信任的谋士手中。
因为,真正的风暴,从来不是从淮南吹来的。它将从——
从司马昭的身边,最亲近的人群中,悄然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