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码头时，天色已暗。江风更冷了，茯苓拉紧围巾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叫：“苏……苏小姐？”

回头，是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姑娘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提着个小布包。

“周护士？”茯苓认出来，是日军陆军医院的小护士周小曼。

“真是您……”周小曼快步走近，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刚下班，路过……”

“天冷了，怎么穿这么单薄？”茯苓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，解下自己的围巾递过去，“先披上。”

“不、不用……”周小曼慌忙摆手，眼泪却突然掉下来，“我……我今天……”

茯苓看了看四周，拉着她拐进旁边一条小巷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佐藤医生……他……他又……”周小曼哽咽得说不下去，拉起袖子。手腕上，一圈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。

茯苓的眼神冷了下来。她轻轻握住小曼的手腕：“去医院旁边的‘济生堂’找陈郎中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他会给你上药。”

“可是钱……”

“记我账上。”茯苓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，“这里有点饼干，你先垫垫。记住，这几天尽量避开那个佐藤医生。”

周小曼接过铁盒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：“苏小姐，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
“因为你还肯为这点事哭。”茯苓替她擦掉眼泪，“记住，在医院里，多看，多听，少说话。特别是日本人聊天的时候——他们觉得中国护士听不懂日语。”

小曼怔了怔，用力点头。

“回去吧，天黑了不安全。”茯苓把围巾仔细给她围好，“每隔三天，来贸易行一趟，就说……就说来买医用纱布。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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