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,发现鹿宁正站在门口,依旧是那副挺拔的模样,安静地等他。
“记得今天晚上千万别出门。”卖祭品的老婆婆还在后面扯着嗓子提醒。
沈渡嘴里含着一块发糕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鹿宁身边,抬头看了看天色,还早得很。
“鹿将军,我们去放河灯吧。”
河边的风比镇上大,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,水面波光粼粼,已经有不少河灯在漂流了。
河灯的传统是为亡灵照亮水路,引导他们找到归宿,同时带去灾祸与晦气,祈求平安。
沈渡蹲在岸边,手里托着一盏莲灯,认认真真写下祝愿。
希望落雁镇的灵魂能够得到安宁,还有鹿宁和边疆的那些将士,能够找到归家的路。
他将莲灯轻轻推入水中。
灯晃了晃,顺着水流慢慢漂远,汇入那片星星点点之中。
问到鹿宁许下了什么心愿,他替她写。
“回家。”
还是这句话。
“好,那就回家。”
沈渡提笔挥洒,将鹿宁的祈愿写下,莲灯一同流入水中。
到了夜晚。
沈渡听话待在屋内,一件一件把供品摆上,又不停地给鹿宁烧纸、烧香,还有白日里买的那副纸扎铠甲。
随着火舌卷舐那身纸衣,鹿宁身上的装扮也开始发生变化,破损的铠甲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崭新的盔甲。
新的铠甲有了,还缺一把趁手的兵器。
沈渡将那把纸扎的红缨枪投入火中,火光跳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下一刻,一杆红缨枪在鹿宁手中显现。
枪杆乌黑,枪尖雪亮,红缨如血。
鹿宁忍不住掂了掂分量,手腕一转,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。
沈渡在一旁笑道:“不知将军是否喜欢?看起来落雁镇的人们为你准备了很久。”
也许是熟悉了不少,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幽怨的情绪:
“没想到在这镇上的每一天,都在镇民们的计算中。他们还记得将军喜欢甜食呢,费尽心机把我拉进糕点铺、糖水铺。”
“我就说,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热情,除非背后隐藏了其他目的。”
他故作怨夫状,引得鹿宁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。
鹿宁放下红缨枪,对沈渡拱手,表达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