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的转变,他身边的一人一鬼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。
鹿宁像是见证者,又像是推动者,也像参与者,加速沈渡变成如今的模样。
夜晚,两人在破庙露宿。
顾长明捡了些干柴,生了火。
火苗蹿起来,把破庙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。
沈渡靠着柱子坐在地上,盯着火光发呆,眼神空荡荡的。
顾长明往火里添了几根柴。
“济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还想去考功名吗?”
“不考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蠹众木折,这棵树已经烂透了,没有救的必要,与其修修补补,不如一把火烧尽,给新芽做肥料。”
顾长明心脏剧烈跳动,隐隐知道沈渡接下来会说什么,但他想听到确切的答案。
“那你要做什么?”顾长明咽了口口水。
沈渡抬起头,看着那尊断了头的佛像。
“推翻它。”
“哈!”
顾长明笑了,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笑。
他伸出手,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痛快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济川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干。”
沈渡握住他的手。
第二天,他们掉头,直奔江淮。
半个月后,他们找到了陈虎的淮西军。
陈虎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,眼睛不大,但很亮。
他原本是漕运船工,在运河上讨了二十年生活,朝廷加征赋税,他的船被征走,他去找官府理论,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出衙门。
等他回到家,发现妻子和三个孩子已经饿死了。
他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,拿了一把菜刀,杀了打他的衙役,然后上山落了草。
三年后,他身边已经有了三万人。
听说此人粗中有细,打仗不怕死,但就是缺个能出主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