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地上啃红薯,啃得满嘴是黑灰。
“你俩就是那个写揭帖的书生?”
“他写的,我支持。”顾长明不邀功,往旁边退了一步,把沈渡让到前面。
陈虎的视线从顾长明身上转向沈渡。
上下打量他,眼神里有点好奇,有点不屑,“太瘦了,看着没胆。”
沈渡不恼,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逃亡的这段时间,吃不好睡不好,人还黑了,瘦得颧骨突出,和外面的流民差不多了。
“陈将军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,摊在地上。
这是他在逃亡路上写的文章,记录雁门关之战和鹿宁的故事。
纸张皱皱巴巴,边角卷起,墨迹有些洇开了,但字迹还能辨认。文章的末尾署名是“鹿青”。
陈虎蹲下来,就着火把的光看了几眼。
他识字不多,但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凑过来看了,低声说:“
将军,这是写鹿宁将军的那篇文章,军中好些人传阅过。”
陈虎抬起头,看沈渡的眼神变了:“你就是那个‘鹿青’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写的那些事,是真的?”
“每一件都是真的。”
陈虎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的烤红薯放到一边,站起来拍了拍手:
“现在我军和府兵在淮西边境有些摩擦,说说看,你能给我出什么主意。”
那天下午,沈渡在陈虎面前说了两条计策。
第一条,火攻漕运粮船,切断朝廷江南粮道。
朝廷的军队全靠江南粮草供应,粮道一断,不战自溃。
第二条,分化招降。
朝廷军中大部分士兵也是穷苦出身,只要告诉他们跟着义军有地种、有饭吃,他们不会为朝廷卖命。
第三条,军功授田。
打下土地,分给有功的将士,有恒产者有恒心,有了土地,他们就会拼死守卫。
陈虎听完,对沈渡说:“你留下。”
又转头问顾长明:“你能做什么?”
顾长明拱了拱手:“在下读过书、考过功名,但最擅长的是经商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