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朝建立,陈虎称帝,国号大晟,年号太平。
封赏的圣旨下来那天,沈渡被召入宫中。
陈虎坐在龙椅上,穿着崭新的龙袍,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。他看着沈渡,笑了笑:“这椅子硌屁股,还不如马鞍舒服。”
“沈先生,我意封你为兵部侍郎,你可有意向?”
沈渡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“陛下,臣不能受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他早就知道沈渡会这么说,但还是想亲耳听一听,看看这个人是否还坚守那份承诺。
不出他的意料,沈渡又言:
“臣还有未了之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渡抬起头,看向陈虎的眼睛。
“臣要去雁门关。”
陈虎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大殿里回荡,惊得殿外的侍卫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看来你不曾忘记你的承诺。”
“为鹿将军修庙一事我不曾忘记,可我无法去雁门关祭拜鹿将军。”陈虎说,“如今你去,替我上一炷香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沈渡无意留在皇都,陈虎为了他行事便利,授予他招抚使一职,兼领雁门镇抚使,负责收编北方各路义军,同时有朝廷授予的合法权力去统筹粮草、调拨资源。
圣旨上加了一句:“便宜行事,不拘常制。”
意思是说,沈渡可以自己做决定,不用事事请示。
北方还有几股势力不奉新朝号令,各自为政。
其中最大的一支,盘踞在河东与雁门关之间,首领叫花荆。
沈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是在朝会结束之后。
陈虎把他单独留下,丢给他一份军报。
“河东的花荆,你听说过没有?”
沈渡展开军报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军报上说,花荆拥兵三万,占据忻州、代州一带,北拒北狄,南不奉诏。
她的军队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士兵是女人,人称娘子军。
“你对她怎么看?”
沈渡说:“她的兵力不多,守住河东已经勉强,没有余力南下。”
陈虎点了点头,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,递给沈渡。
那是一封花荆写给新朝的亲笔信,
信上说:陈虎称帝,她不干涉。但她的地盘,朝廷不许进兵,不许派官,不许征税。
她替朝廷守着北边,朝廷别管她。
陈虎哼了一声,“分明是割据。”
沈渡把信看完,折好放回案上: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打?”陈虎摇了摇头,“打不动,北边还有北狄,打了她,谁替我们挡北狄?”
“不打?这口气咽不下去,而且河东那地方,是通往雁门关的要道,不收回来,我们怎么收复故土?”
沈渡明白陈虎的意思。
新朝要收复北方失地,就必须经过河东。
花荆占着那块地方,不打通这条路,大军过不去。
“陛下想让我去一趟河东?”沈渡问。
陈虎看了他一眼,笑了:
“沈先生果然聪明,你去跟她谈,能收编就收编,不能收编,至少让她让出道来,她要什么条件,你看着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