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宁张了张口,终究只是点头。
谢徵按帖寻去。
荐帖上提到的,乃是五城兵马司的都头张顺材。
此人出身军伍,性格豪爽,最重义气,且与赵捕头有旧交。
初见谢徵时,张顺材打量了他几眼,见他清俊文弱,眼底存了几分轻视。
可待谢徵出示荐帖,并细述当日江上劫案,他眉眼渐渐凝重,旋即大笑:“好个谢公子!文士心思细密,竟能救我兄弟一船人命,赵老哥果然没看错。”
当场,他便唤人摆了酒席,以武夫的豪气待谢徵。
酒过三巡,更是亲自带谢徵去见京城里几位与兵马司相熟的官员、幕僚。
谢徵不动声色,言谈之间谨慎自持。
他不显锋芒,却能在闲谈里巧妙点拨几句,常令对方眼前一亮。
几番周旋下来,众人虽不至推心置腹,却已将他记在心上。
回到客栈,鹿宁见他神色疲惫,却仍支撑着整理文案,忍不住道:“你方才伤还没好透,何必逞强?”
谢徵抬眼,凝视她片刻,忽而轻声笑:“阿姐,我这半生,怕是不能只靠文章吃饭。”
鹿宁从未听过谢徵如此坦诚、野心毕露的话。
对此,她能做的就是支持。
第二日清晨,谢徵依照师长所赠的荐帖,整肃衣冠出门拜访。
那些门第里多是师长昔日的学生与门人,或为翰林清要,或在各部任职。
谢徵谦恭行礼,受指点时从不逞强,每一句都虚心记下。
师兄们见他举止端方,学问扎实,不由心生好感,时不时提点几句。
此时殿前风声日紧,京城士子云集,皆是怀着经纶天下的壮志。
茶肆酒楼议论纷纷,朝堂动向与举子姓名同样成为众人关心之事。
春闱会试之日,城门口挤满了候考学子,街头巷尾张贴着写有热门人选的红纸榜样,茶肆甚至开设赌局,押注哪位举子能入场中,连妇孺都在低声议论。
这日天未亮,谢徵与鹿宁便已起身。
灯火下,鹿宁亲手替他整好衣冠,仔细抚平衣袖上的褶皱,连一丝皱痕都不肯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