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影的血戟撕裂空气,带起一连串尖锐的爆鸣。我向左横移三尺,右脚刚落地,地面便炸开一道深坑,碎石溅到腿上,火辣辣地疼。我没有回头,左手勉强抬起,借着腰侧扭转的力道完成一次短距瞬移,避开紧随其后的横扫。戟风擦过肩头,白衣再次撕裂,皮肉翻卷,温热的血顺着胳膊流下。
他攻势没有停歇,反而更急。每一次挥戟都伴随着空间的震颤,那股煞气不像出自本身,倒像是从外头灌进来的一样。我闪到五丈外,足尖一点,身形在空中划出折线,留下两道残影。可就在他第三次跃起、准备俯冲的瞬间,我察觉到了不对。
那一刹那,他胸膛上的紫色咒印猛地亮了一下,几乎与远处某处传来的微弱波动同步。那波动极细,若非我常年游走于时空缝隙、对能量流转极为敏感,根本无法捕捉。它不是自然生成的气息,也不像寻常魔气那样暴烈无序——它是被引导的,有节奏的,如同呼吸。
我落地未稳,立即屈膝下沉,双掌贴地,将残存的时空之力注入焦土。银光自掌心扩散,沿着地面裂痕迅速蔓延,在身前构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空间褶皱。这层屏障撑不了多久,但足够我多争取半息时间去验证那个念头。
血影的戟已劈至头顶。
“轰!”
屏障应声而碎,冲击波震得我五脏移位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但我没管伤势,反倒借着反冲之力向后滑出数丈,同时全力运转感知,锁定刚才那股波动的来源方向。
果然,又来了。
在他下一次挥戟发力的前一刻,那道来自远方的混沌波动再度浮现,虽弱,却清晰可辨。而且这一次,我注意到他的动作略有迟滞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等那波动抵达体内,他的力量才猛然暴涨,戟锋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腐蚀出黑色痕迹。
这不是单纯的法术增强。
这是供能。
就像灯油燃尽的烛火,靠外力续命。他本身的力量远达不到这种层次,之所以能持续施展出撕裂空间的攻击,是因为有人、或者有什么东西,在不断往他体内输送能量。而那个源头,正在通过某种方式,将混沌之力转化为他能使用的煞气。
我咬牙站直身体,右手按在时空神镯上,指尖发麻。神镯的银光比之前黯淡许多,连续多次折叠空间让它接近枯竭。我现在别说反击,就连再撑三次瞬移都难保证。可越是这样,越不能继续缠斗下去。
正道防线还在苦战。那些傀儡虽然被击溃一批,但新的又从黑雾中爬出,源源不断。长老们拼死守住阵眼,年轻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人断臂,有人呕血,却没有一人退后。他们以为只要击败这个首领就能结束一切,可我不这么看。
如果他是容器,那真正的祸根还在别处。
我眼角余光扫过战场边缘。一名弟子被傀儡扑倒,手中长剑脱手飞出,钉入焦土,离他只有半步之遥。他挣扎着伸手,指尖刚刚触到剑柄,另一具傀儡已高高举起锈刀。就在这时,一道银链自天边掠过,贯穿两具傀儡胸口,将它们钉在地上。是刚才残留的时空锁链余劲未消,恰好救了他一命。
这点巧合让我心头一动。
既然我能用残余之力布下远程牵制,那对方为何不能用更隐蔽的方式维持一个长期的能量通道?这种功能绝不会是临时搭建,必有固定节点,甚至可能依托某种古老阵法或地脉枢纽。否则,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的节律同步。
血影再次腾空而起,周身血雾翻滚,手中的血戟开始发出低沉嗡鸣。我知道他要发动新一轮强攻。这一次,我没有选择闪避,而是站在原地,闭了闭眼。
识海震荡,经脉刺痛,左臂依旧麻木,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。但我必须集中精神。哪怕只有一瞬,也要把感知推到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