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半空中旋身,双臂张开,血戟竖立于头顶,准备垂直劈落。就在他体内气息即将爆发的前一刻,我捕捉到了——
那股外来波动,提前了半拍。
不是他主动出击,而是能量先到,他才顺势发力。他不是主导者,只是执行者。每一次攻击,都是对外来力量的被动释放。他胸前的咒印,根本不是修炼所得,而是接收装置,是用来锚定那股混沌之力的接口。
真相在我脑中逐渐清晰。
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敌人太有规律,攻势太整齐,傀儡行动一致得不像活物,首领的强大也来得太过突兀。若说背后无人操控,鬼都不信。可现在我才明白,他们根本不需要智慧指挥,因为整个体系本身就是一台机器,而他是其中最关键的输出端口。
只要源头不断,就会有下一个“他”出现。
我睁开眼时,血影的戟已经落下。我没有硬接,也没有闪躲,而是向侧面跃出丈许,任由那一击砸在空处。地面炸裂,黑洞浮现,吞噬周围碎石与尘埃。我站在烟尘边缘,目光越过纷乱战场,望向北方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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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有一片山峦轮廓模糊的区域,灵气稀薄,常年笼罩灰雾。过去我以为那是地脉衰败所致,现在想来,更像是被人刻意遮蔽。那里的地形适合隐藏大型阵法,若有古禁制残存,更能掩藏能量流动的痕迹。而刚才那几波波动,方向正是指向那里。
我终于确定了。
邪恶力量的真正源头,不在眼前这个人身上,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深处。他不过是个被选中的载体,一个放大的喇叭,把别人的声音喊出来罢了。
若不斩断那个供给链,今日胜了,明日还会再起。杀了一个首领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接替。正道可以一直打下去,但我不能一直挡在最前面。
风卷着硝烟刮过脸颊,我把嘴角的血沫抹去,右手缓缓松开时空神镯。银光彻底隐没,神镯表面变得黯淡无光,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支撑高强度运转。混沌灵珠仍在识海休养,经脉尚未恢复,贸然调动只会伤及根本。
我现在走不了快路。
可我必须走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咆哮冲锋的血影。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,停下动作,悬在半空,血戟斜指地面,眼神阴冷地盯了过来。我没有回避他的视线,只是静静站着,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然后,我转身,面向战场另一侧。
那里躺着几具被击溃的黑甲傀儡,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尚未熄灭,在焦土上微微跳动。我一步步走过去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提醒我身上的伤。走到最近的一具傀儡旁,我蹲下身,伸手拨开它破损的胸甲。
内里没有脏腑,没有骨骼,只有一团纠缠的黑色丝线,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晶石。晶石表面刻着细密符文,正以极慢的频率闪烁,每一次闪烁,都与我先前感知到的波动遥相呼应。
我把它取出来,放在掌心。温度冰凉,质地坚硬,明显不是天然形成。这是一种批量制造的能量接收器,和首领胸前的咒印同源,只是等级更低,功能更单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