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。”他声音里带了点沙哑的笑意,“我六岁起,每天天不亮就扎马步,一站就是三个时辰。师父拿竹板抽腿弯,抽得皮开肉绽,腿都不能打颤。”
他手腕轻翻,五指猛地收紧,指节瞬间鼓胀起来,青筋像蚯蚓似的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外家入门,先练筋骨皮,铁砂掌、硬气功,听着唬人,其实就是熬。
把骨头熬得比石头硬,把皮肉炼得能抗住钝器,再练发力技巧,让一拳一脚都能透劲,而这便是外劲。
一拳一掌之下,力劲能够透过对方的表面的肌肉,直攻藏在肌肉之下脆弱的脏器、经脉。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顿住,手臂自然垂下,指尖在身侧轻轻叩着裤线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“可内家不一样。”
风从巷口溜进来,掀动南泽洗得发白的袖口。
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线,眼神顿时就跟里蒙了层雾似的,“内家练炁,讲究由内而外。
他们不跟筋骨较劲,而是琢磨怎么让那股气在经脉里走得顺、走得深。
听说真正的内家高手,一呼一吸都能带劲,抬手间看似轻飘飘,实则藏着千钧力。”
姜云的喉结悄悄动了动,屏住了呼吸,他还是第一次知道,炁除了蕴养身体之外,还能用来战斗。
又或许,他还没练至这一地步。
“可惜啊...”
南泽的声音低了下去,抬手揉了揉膝盖,指腹按在髌骨上轻轻打转,像是在按揉陈年的旧伤。
“内家功法太挑人,也太讲究传承。一招一式错了半分,要么练不出东西,要么就容易走火入魔,伤了内腑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阳光,脸上的沟壑更深了。
“我师傅说过,清末那会儿内家还有些零星的传人,到了民国,兵荒马乱的,好多秘籍都烧了、丢了,胆大的也是死的死,胆小的也是避世的避世。
再后来,热兵器起来了,谁还耐着性子花几十年练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