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港的硝烟味尚未彻底散去,但一种新的生机已然在废墟与重建中勃发。码头上,工匠的敲打声、力夫的号子声与商贾的议价声,交织成一曲比战前更为雄浑的乐章。
那场惨烈的胜利,如同一次淬火,将这座港口的筋骨锻造得更加坚韧。
文贵站在新建成的“观海亭”中,此亭位于港口东侧的小丘上,视野开阔,可俯瞰整个港湾。
他手中拿着的,不再是战报,而是一份由王良主持编订、顾云卿提供情报补充、他亲自审定的 《月港市舶司管理则例》 草案。
这本厚厚的册子,事无巨细地规定了从船舶入港、货物查验、税收标准、交易秩序、纠纷仲裁,到巡海护航、违禁品查处、水手管理的方方面面。
“则例颁行后,月港一切事务,皆需依此而行。无论华商洋商,无论官民士绅,违者一律按章惩处,绝无姑息!”文贵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对身旁的几位核心属官说道。
他知道,一时的军事胜利只能赢得喘息之机,真正要站稳脚跟,必须建立起一套稳固、公平、高效的制度,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根基。
属官们凛然遵命。他们能感受到,文部堂的目光已经超越了眼前的港口,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。
就在则例草案即将交付刊印的前夕,一个意想不到的挑战出现了。
这日,一艘来自暹罗(泰国)的商船入港,船上满载着苏木、胡椒等南洋特产。
按照新制定的税则,需缴纳一笔不菲的“货税”。那暹罗船主通过通译,表示愿意纳税,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——他希望市舶司能出具一份盖有官印的、用汉文和暹罗文双语写就的完税凭证。
“有此凭证,我返回暹罗,方可向国王及海关证明货物来源清白,税款已缴,避免重复征税。”暹罗船主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