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要求,让负责接待的市舶司吏员愣住了。以往朝贡贸易或私下走私,何曾有过如此“麻烦”的手续?他不敢擅专,立刻上报。
王良闻讯,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。“文部堂,此事非同小可!此人所求,已非简单钱粮往来,而是……规则与信用的确认!”他有些激动地对文贵说道,“若我司能出具此等凭证,并确保其权威,则意味着我月港之规则,已开始获得海外认可!商贾持此凭证,不仅可证清白,更可提升其信誉!此乃确立我大明海贸权威之良机!”
文贵眼中精光一闪,他立刻明白了王良的意思。这看似小小的凭证,背后是规则体系的输出和信用背书的确立,其意义远超多收或少收几两税银。
“准!”文贵毫不犹豫,“不仅准,还要做得漂亮!着人立刻设计凭证样式,要素齐全,防伪考究,以汉文为主,可附相关国文字。用最好的纸张,市舶司大印必须清晰!此事由王待诏你亲自督办!”
“下官领命!”王良精神大振,这对他来说,是一项充满挑战却又极具意义的新工作。
然而,制度的推行,必然触及旧有利益的奶酪。《月港市舶司管理则例》(草案)的部分内容,尤其是关于严格限制官员及其亲属参与贸易、严厉打击走私和行贿的规定,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,在漳、泉一带的官绅阶层中引发了暗流汹涌的抵制。
几日后的深夜,文贵书房的门被敲响。顾云卿闪身而入,脸色凝重。
“部堂,我们盯着的那个胥吏,昨夜与他上线接触了。您猜对方是谁派来的?”顾云卿压低声音,“是福州按察副使周德昌府上的管家!”
按察副使,正四品,掌管一省刑名、监察!职位虽在布政使司参政吴贤忠之下,但其职权更为要害!
“他们谈了些什么?”
“那管家许诺,只要胥吏能煽动码头力夫或小商贩,以‘则例过于严苛、影响生计’为由闹点事,制造混乱,周副使便可保他无恙,甚至事后还能在按察使司衙门给他谋个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