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筑堡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糊和一种异样的沉寂。
堡内街道上,京营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肃清残敌、收押俘虏、清点府库。
京营士卒纪律严明,对普通苗民并无侵扰,这与以往官军破城后往往纵兵劫掠的景象截然不同,让许多提心吊胆的苗民稍稍安心。
临时征用的原土司府大堂内,气氛却并非全然喜悦。
周遇吉端坐主位,虽然疲惫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下首左边是以孙锐为首的京营将领,右边则是刚刚入城、脸上带着征战疲惫与缴获兴奋的水西少主安疆臣及其几个主要头人。
“参军大人用兵如神,此番雷霆一击,捣毁金筑,真是大快人心!我水西儿郎亦奋勇争先,未负盟约!”
安疆臣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,目光却不时扫过堂下堆放的部分缴获的珠宝绸缎。
周遇吉面色平静,举了举手中的粗瓷茶碗,以水代酒。
“安少主及水西勇士奋勇作战,牵制敌军主力,功不可没。本都会如实具表上奏,为水西及安少主请功。”
安疆臣脸上笑容更盛,随即话锋一转,指着堂下财物:“参军,按照我苗家规矩,以及战前约定,这城中的财货、粮草,是否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明确——要求分割战利品,尤其是那三成金筑之地的归属。
周遇吉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