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少主,金筑虽破,然罗雄家族经营此地数十年,树大根深,其子弟、党羽尚未肃清,周边依附的小寨亦需安抚。此时谈论分割地盘、财货,是否为时过早?当务之急,是稳定地方,防止溃兵为祸,并借此良机,招抚周边,彻底孤立老鹰岩的杨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目光扫过安疆臣及其身后眼神热切的头人:“况且,陛下与朝廷要的,是一个平定安宁的西南,而非一个分崩离析、各自为政的西南。所有土地、人口,终究需纳入朝廷册籍管理。水西此番助战之功,朝廷绝不会忘,陛下亦必有厚赏,又何必急于一时,觊觎这区区一城一地之微利?”
这番话,既点明了当下即将要开展肃清的金筑堡残余势力的现实困难,又抬出了朝廷大义,隐隐告诫水西不要有非分之想,同时再次承诺了未来的封赏。
软中带硬,让安疆臣一时语塞。
他身后的头人有些骚动,但见周遇吉语气坚决,京营诸将也面色冷峻,终究没敢造次。
安疆臣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:“参军所言极是,是小子孟浪了。一切但凭参军安排。”他心中虽有不甘,但也知道,此刻与兵锋正盛的京营翻脸,绝非明智之举。
就在这时,骆秉良快步走入,在周遇吉耳边低语几句。
周遇吉眼神微凝,对安疆臣道:“安少主,我军务繁忙,需即刻处理。堡内缴获,除军械粮秣需统一调配外,其余财货,可先由贵部清点造册,暂管,待局势稳定后再行商议。如何?”
这是一个小小的让步,让水西方面实际控制部分财货,暂时满足了他们的部分胃口,避免了当场冲突。
安疆臣脸色稍霁,拱手道:“谨遵参军之命。”
送走水西众人,周遇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骆秉良禀报:“参军,刚收到消息,杨友得知金筑被破,罗雄被擒,非但没有惊慌收缩,反而像是被逼急的疯狗,昨日夜间,派其麾下最悍勇的头目杨彪,率千余死士,冒险从一条采药小道下山,突袭了我军设在‘落雁坡’的一处前哨粮站!守军寡不敌众,粮站被焚,数十名弟兄……殉国了。”
“落雁坡……”周遇吉走到沙盘前,看着那个位于老鹰岩与己方大营之间的点,“他是想告诉我们,他还有獠牙,还能咬人。也想提振一下他那边快要散架的士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