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阳城,黔国公府。
往日里勋贵府邸的威严中,此刻更添了几分凝肃。
得益于金筑大捷的震慑和周遇吉措辞“恳切”的邀请,黔省境内几位举足轻重、且此前未曾明确附逆的大土司及重要寨老,终于陆续抵达,参加了这场由沐崑主持的“播州善后暨平叛军务咨议会”。
花厅之内,炭火暖融,香茗袅袅,但气氛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和。
沐崑身着国公常服,坐于主位,虽努力维持着镇定,但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审慎,暴露了他身处朝廷与地方夹缝中的艰难。
周遇吉并未喧宾夺主,只坐在沐崑左下首,一身半旧戎装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列席旁听,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柄无形利剑。
到场的有思州田氏的代表,田宗仁推说染恙,只派了其弟田宗义前来,有盘江八寨的总头人,有黎平府一带颇有声望的几位大寨老。
他们彼此间用眼神或不易察觉的手势交流着,空气中弥漫着试探与权衡。
“诸位,”沐崑清了清嗓子,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,“播州杨友,抗拒王化,阴结党羽,祸乱地方,以致天兵征讨。幸赖陛下洪福,周参军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已于日前克定金筑,擒获逆酋罗雄。此乃西南之幸,万民之福。”
他先定了调子,将杨友定性为叛逆,将朝廷出兵定义为正义之举。
在座众人纷纷点头附和,口中称颂“天威浩荡”、“王师神武”,场面话滴水不漏。
话锋一转,沐崑引入正题。
“然,杨友及其死党仍盘踞老鹰岩,负隅顽抗。为尽早平定祸乱,还西南以安宁,朝廷愿广开招抚之门。今日请诸位前来,便是要集思广益,商议如何招抚播州境内受裹挟之苗众,如何协力,尽快剿灭杨友残部。此外,金筑等地初定,地方善后,亦需诸位贤达鼎力相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