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州,王良接到这份中旨和那名核算生员的履历,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。
他正需要这样精通算学、不畏繁剧的帮手,来对付广州这团乱麻。他亲自安排了这名生员的住处和工作,将其直接置于自己麾下,参与对隆昌牙行及关联账目的深度核查。
在宣府,杨一清接到旨意和那位名叫孙元化的年轻参军的任命文书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更关心的是随文书一同抵达的、关于“正德甲型速射炮”生产进度的通报。
但对于这个被派到“试锋营”的年轻人,他也并未轻视,吩咐手下:“按章程安置,让他先跟着孙铁柱熟悉军械,尤其是新式火铳的损耗与维护,如实记录。”
而在月港,文贵对派来的经历官并未过多关注,他的心思全在赵大勇舰队与佛郎机人的对峙,以及顾云卿那边传来的、关于南洋各方势力最新动向的密报上。他只吩咐了一句:“按旧例安置,该他做的文书往来,不得延误。”
这些星星点点的火种,就这样悄然洒向了大明朝庞大官僚机器的不同角落。
他们带着与传统士子截然不同的知识背景和行事风格,或踌躇满志,或忐忑不安,开始了他们的仕途初啼。
没有人知道,他们当中,谁会在这僵化的体制中磨平棱角,谁会抓住那微弱的机会崭露头角,谁又会因为触碰了太大的利益而黯然离场。
但无论如何,变化已经随着他们的脚步,悄然发生。
皇家实务学堂的第一批毕业生,如同投入一潭静水的石子,其泛起的涟漪,正缓缓扩散开来,预示着一种不可逆转的、名为“专业”与“实干”的新风,正在古老帝国的肌理中,悄然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