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梅达脸色一僵,连忙赔笑:“误会,都是误会!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地与天朝贸易!只要王大人能促成此事,一切都好商量!”
王良放下茶盏,这才正眼看他:“本官是大明的官,眼里只有大明的法度和陛下的旨意。你们西夷之间如何争竞,本官不管。但想进京面圣,不是儿戏。一,须有正式国书,言明来意,不得虚言。二,使团人数、行程、携带物品,皆需提前报备,由我大明官兵全程引导护卫,不得擅自行动。三,一切须依我大明礼仪规矩,若有违逆,立刻驱逐,永不允其再来贸易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至于你们那教,在咱大明地界,就得守咱大明的规矩,不许私自传扬,蛊惑人心!这一点,没得商量!”
阿尔梅达听得额头冒汗,却不敢反驳,只能连连称是。他知道,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。王良的务实与强硬,让他清晰地认识到,在这个古老的帝国,想获得利益,就必须遵守它的规则。
王良同样将此事急报入京,并附上了自己的判断:“佛郎机(葡萄牙)与西班牙,貌似皆欲通好,实则互有龃龉,可加以利用,使其相互牵制。然其船炮之利,亦需警惕。若允其使团入京,正可借此观摩其国之虚实,或可于格物院有所裨益。关键在于,规矩必须由我大明来定!”
西苑精舍,朱厚照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月港和广州的加急奏报。他仔细阅读着文贵和王良的分析与建议,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。
小主,
“杨先生,你看,鱼儿到底还是忍不住,要游到朕的眼前来了。”朱厚照将奏报递给杨廷和。
杨廷和快速浏览后,眉头深锁:“陛下,西夷狡黠,其心叵测。允其使团入京,万一其窥探我虚实,或于途中滋生事端,或于御前失仪,皆有损天朝威仪。且其所谓‘教法’,更是包藏祸心,不可不防。臣以为,当以‘夷狄之辈,不通王化’为由,责令文贵、王良于沿海妥善安置,赐予些许赏赐,遣返即可。”
朱厚照却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与以往处理内政时截然不同的光芒:“杨先生,你的担心,朕明白。但眼界需放得更宽些。朕通过这些西夷商船,已知西方并非蛮荒之地,其天文、历法、造船、火器,皆有独到之处。格物院徐明远也曾言,其数算逻辑,颇有可借鉴之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、已经标注了部分南洋和模糊西方轮廓的世界地图前:“朕要打造的,是一个超越汉唐的盛世!岂能坐井观天,不知寰宇之大?他们想来,正好!朕正要亲眼看看,这些能远航万里而来的西夷,究竟是何等模样,其国有何所长,有何所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