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了!”赵叔蹲下身用指甲抠,指甲盖都翻了,水泥板纹丝不动,“这哪是路,分明是铁打的!”
“这叫‘铁骨路’。”夏启站在高坡上,声音盖过喧哗,“今日起,凡修路者,日领两斤麦种、一斤铁钉;家里有娃的,优先送学堂——麦种能吃饱,铁钉能打农具,学堂能断穷根!”
人群炸了锅。
东头的王屠户扯着嗓子喊:“我家有三个小子!都能来不?”
“能!”夏启指向林九娘,她正带着几个铁坊学徒搬来一摞木模板,“林主管教你们打模子,陈老参教你们配石灰——不会的,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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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九娘甩了甩辫梢的碎发,举起块模板:“听好了!口诀记熟:三灰一砂两份土,搅匀浇实莫贪速!”她敲了敲模板边缘,“明日起,每十人一组,我带徒弟轮班盯着——偷工减料的,扣麦种!”
人群里突然传来咳嗽声。
陈老参拄着拐杖从树后走出来,他眯眼盯着水泥板上的碎陶片,嘴角终于扯出个笑:“七殿下,你这‘土法’比当年工部的‘御赐图纸’还讲究。”他转头对林九娘道,“小娘子,掺陶片要挑烧透的,脆的不行——明日我让孙子送两筐旧瓦来。”
日头西斜时,报名的木牌上已经记了三百多个名字。
连裴元昭派来监视的瘦高吏员都挤在人群里,手里攥着个小本,笔下沙沙记着:“水泥板硬度可抵青石,工价仅为其三成……”
夏启站在坡顶望着这一切,山风掀起他的坎肩。
系统提示再次闪烁:“功勋点+150:民生工程启动”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母妃留下的,此刻在夕阳下泛着暖光。
而此刻,百里外的启阳城中,裴元昭正捏着加急送来的密报,指节在案几上叩出急促的声响。
密报最末一行字被他指甲抠得发皱:“荒岭屯外,百余名民夫正合力铺设路基……”裴元昭的官轿碾着泥点子冲进荒岭屯时,日头正爬到树腰。
他掀帘的手被冷风刮得发颤,却在看见那片工地的瞬间顿住——百来号民夫正排成两列,用木夯“咚、咚”砸着新铺的路基,泥浆飞溅处,竟露出青灰色的硬壳。
“停轿。”他扯了扯官服下摆,踩着随从递来的踏脚石落地。
靴底刚触到地面,就听见“咔”一声——不是泥地陷了,是鞋底磕在硬邦邦的路面上。
“裴大人!”夏启不知何时从人群里钻出来,棉袍前襟沾着水泥灰,倒比穿朝服时更有精神,“您来得巧,正该看看这路的脾气。”他冲路边挥挥手,两个护卫便赶着辆载满粮袋的牛车“吱呀”驶来。
车轮碾过新铺的路段,泥地上竟没留半道辙印。
裴元昭喉结动了动,蹲下身用指甲去抠。
指甲盖泛白了,路面只蹭下星点粉屑。
他抬头时眉峰紧拧:“修路虽好,可这钱——”
“全在这儿。”夏启早有准备似的,从怀里摸出本账册拍在他掌心。
纸页翻得哗啦响,裴元昭瞳孔微缩——捐铁钉的铁匠、捐陶片的窑户、出工换麦种的村民,连荒岭屯的老妇都把压箱底的铜簪子折了价:“民资共折粮一千二百石,铁坊出料抵银三百两。”夏启指了指远处堆成山的石灰,“陈老参找着座废窑,烧石灰的煤钱省了六成。”
“那日后养护?”裴元昭仍不死心,“官道年修例银——”
“不用朝廷一文。”夏启打断他,抬手往路尽头一指。
新立的里程桩上,“启阳至荒岭·三十里”几个字被红漆描得发亮,“路通后,粮运从七日缩到两日,三村每年省三千石运费。省下的粮,抽一成当养路钱;省下的人,能多耕百亩地——您说,百姓是愿意交这点粮,还是愿意饿肚子等春雪?”
裴元昭的手指在账册上敲出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