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离的心猛地一震!
她记得很清楚,早年间,被贩卖到北境矿场做苦工的奴隶,为了防止他们逃跑,监工就会在他们身上烙下这种红绳编号!
这不是大夏官军的制式标记!
她面上不动声色,温柔地安抚着妇人,一边细细询问那队“官兵”的口音特征和村落的具体位置,一边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里。
返程途中,她没有直接回关,而是绕道找到了周七的临时情报点,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和盘托出。
“这不是官军,这是林甫豢养的私兵!他们在用抓捕‘乱党’的名义,趁机清扫他过去的污点,或者……是在扩充他的私兵队伍!”
消息传回启明关,夏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。
他当即召来温知语。
“好一个林甫,一石二鸟。”夏启冷笑,“他一边借我们的‘谋逆’大案清除异己,一边又在暗中集结自己的力量。这条红绳,就是他藏在官袍下的另一把刀。”
温知语立刻明白了夏启的意图,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。
“主公,我建议,立刻拟定一份《伪军行凶录》,以匿名方式,直接投递给御史台那几位最头铁的‘炮筒’。将‘红绳兵’在京郊的暴行,包括抢掠、伤人、强征民夫的细节,附上受害者的名录与伤痕绘图,全部捅出去!”
“同时,”夏启接口道,眼中闪烁着寒光,“命苏月见的人在京城各大酒楼茶肆放出风声,就说:七皇子夏启听闻有军队冒名顶替、鱼肉乡里,已勃然大怒,不日将派遣特使入京,协同三法司彻查此事,誓要还百姓一个公道!”
一明一暗,两记重拳同时打出!
果不其然,当夜,京城国丈府深处的一间密室里,传出了激烈无比的争吵声。
依稀可以听见有人在疯狂地咆哮: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烧了那批旧奴册!现在好了,姓夏的小崽子要查了,你拿什么去堵天下人的嘴!”
启明关的城楼之上,夏启迎风而立,眺望着南方天际线上那星星点点的灯火,那里,是他的敌人正在陷入恐慌的帝都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仿佛能穿透无尽的夜色:“你们怕的不是我来,是你们自己干的那些脏事,终于长出了脚,开始追着你们跑了。”
一场由他导演的大戏,正将所有敌人拖入泥潭。
然而,夏启知道,这还不够。
这些“红绳兵”的出现,不仅仅是林甫的私兵那么简单,它背后牵扯的,恐怕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黑暗历史。
他的目光从南方收回,落在了刚刚赶来的周七身上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周七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光知道他们是私兵还不够。”夏启的声音沉静而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要知道,这些‘红绳兵’,究竟从何而来。”
他顿了顿,下达了一个让周七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指令。
“立刻调取北境三年来所有边镇的剿匪战报、俘虏名录和奴工营的死亡记录。我要你从这些故纸堆里,把每一条‘红绳’的来历,都给我挖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