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这才恍然,原来宋江此来,不只是喝酒叙旧,更是身负时文彬县令的使命。他按下心中波动,谨慎问道:“那时县令具体是何打算?”
宋江伸出三根手指,缓缓道:“县里希望贤弟你能接收三千左右的流民。”
若是寻常庄主听到这个数字,只怕要吓得面无人色。周天却只是微微一愣,随即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眼中放光,哈哈大笑:“哥哥,我当是什么难事!人多还不好吗?人多了,我这周家庄才能更快兴旺起来啊!”
见周天如此反应,宋江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一半,时县令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。但他见周天喜形于色,全然不见愁容,心知这年轻兄弟只怕还未深想其中的艰难。他既存了结交提携之心,便觉得有必要点醒周天。
“贤弟,”宋江语气转为凝重,“你年轻有为,魄力非凡,哥哥佩服。但治大庄如烹小鲜,并非人越多越好。方才我观你庄子田亩、存粮、屋舍,以目前规模,至多能稳妥安置千人,这已是极限。若再多了……恐粮食难继,反生祸乱啊。”
周天闻言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有些发懵:“啥?只能接收一千人?哥哥稍待!”
他立刻命人去请“神算子”蒋敬。蒋敬正在核对账目,闻讯匆匆赶来。周天将时文彬的打算、宋江的顾虑,一五一十说与蒋敬听。
蒋敬听罢,闭目心算片刻,睁开眼对周天郑重拱手:“庄主,宋押司所言,确是老成谋国之见,也是眼下庄内实情。人口暴增若无相应田产、资财支撑,无异于沙上筑塔。”
连蒋敬都这么说,周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不禁有些急了:“照这么说,那时县令岂不是在给我出难题?若是接收了人,却让他们在我庄上饿死冻毙,我周天岂不成了罪人?”
宋江见周天明白了其中利害,这才将计划和盘托出:“贤弟莫急,时县令岂会不考虑这些?这三千人,并非一次蜂拥而至。首批约一千人,皆是精壮劳力,便是考虑到你庄上急需开拓土地、修建屋舍、加固庄墙。只是……县内其他乡里格局早定,皆不愿多接纳流民,故而后续之人,会陆陆续续再送来。不知贤弟……是否还愿意承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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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天心思电转,吃一堑长一智,他深知自己阅历尚浅,这等关乎庄子存亡的大事,绝不能独断专行。他肃容道:“哥哥,此事关系庄内上下数百口人的饭碗,虽蒙时县令和哥哥看重,但我不能独断。需得与庄内各位兄弟商议之后,方能回复。”
宋江闻言,非但不以为忤,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点头道:“正当如此,集思广益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蒋敬在一旁听得心中感动。这庄子名义上是周天私产,他完全可一言而决,如今却说要与大家商议,分明是极为尊重他们这些兄弟。他当即拱手:“庄主,我这就去请诸位头领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