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侗手握鱼竿,目光仍注视着水面,闻言却淡淡道:“天儿,你这话有失偏颇。无论如何,抢劫终是触犯王法之举。再者,所谓的‘替天行道’,他们抢来的钱财,可有一文是用在了周遭受苦的百姓身上?不过是满足一己之私罢了。”
周天闻言,面色一滞,心中暗忖:师傅这话倒是一针见血。无论是晁盖还是后来的梁山,所劫钱财大多用于自身发展和挥霍,与穷苦百姓并无多少实际益处。如此看来,这“替天行道”的口号,确实显得有些苍白甚至虚伪了。
他正思绪纷杂间,一名庄兵快步走来,禀报道:“庄主,朱仝朱都头来了,正在庄内等候,您是否回去一见?”
周天无奈地看向周侗:“师傅,看来这鱼是钓不成了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周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笑道:“你自去忙你的,你走了,老头子我正好图个清静,专心钓鱼。”
周天嘿嘿一笑,也不尴尬,转身便随庄兵离去。
周侗望着徒弟匆匆离去的背影,不由抚须轻笑,摇了摇头,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水面的浮漂上。
另一边,张大鱼已将周天愿意收留他们,并承诺日后让他们跑船的消息告知了众人。原本死气沉沉的窝棚区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张大哥,此话当真?周庄主真肯收留咱们了?”
“咱们石碣村剩下的人,总算有活路了!”
“呸!还说什么石碣村!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周家庄的人了!”
最后这句话,引得众人哄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生活的期盼,不少人笑着笑着,就抹起了眼泪——他们这群无根的浮萍,终于又有了归属。
周天快步回到庄内,老远就看到了朱仝那标志性的红脸膛和长髯,笑着迎了上去:“朱都头!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是来公干,还是想兄弟我了?”
朱仝也有段日子没见周天,对他如今的发展是既佩服又感慨,拱手笑道:“周庄主!你这庄子可是越发兴旺了,远远看去,气象就不一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