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释过了,再三说明咱们主营是护镖,并非载客。” 许贯忠道,“奈何客商只认咱镖局招牌,直言‘搭镖局的船才安心’,价码都好说。朱武先生不敢自作主张,特来请示庄主:这客带是不带?若带,人员安排、资费、安全等章程,都需定下。”
周天揉了揉眉心,感觉事情确实有点超出最初设想了。他沉吟道:“这……若只是顺路,空舱也是空着。只要他们守规矩,付足银钱,带上也无妨。只是须得立下规矩,一切听从咱们安排,不得滋事,财物自理,风险共担。具体细节,让蒋敬先生与朱武先生尽快拟个条陈出来。大不了……多加两条船便是。”
许贯忠却缓缓摇头,又抛出一个消息:“恐怕……两条船未必够。据闻,东昌府、东平府乃至更远些的商户,听得风声,也有意将货物托付,或派人搭乘。此刻恐怕已在赶往济州的路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 周天一时无语,看着许贯忠,半晌才道:“许先生,您这话……能不能一气儿说完?我这心跟着忽上忽下的。”
他这无奈的样子,引得李助与乔道清不由笑出声来,厅内略显凝重的气氛也松快了些。
笑罢,周天正色道:“既如此,船队第一趟,索性就做大!能动用的船全部南下,既显实力,也打招牌。只是咱们现有的可靠人手,尤其善水战、能护船的,还够分派么?”
李助一直在济州协助整合力量,闻言思忖片刻,答道:“可将庄中老手与新训水手混编,各船由精干头领统带,再以杜壆、卞祥各率一队庄兵随船押护,如此虽能勉强支应,但人手仍显吃紧,且各船头领担子更重了。”
周天听了,又是轻叹一声:“说到底,还是根基尚浅,得力的人手总嫌不足。”
他忽然想起一事,转向许贯忠,“许先生,庄子如今练了多少庄兵了?我最近忙乱,未及细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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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贯忠显然早有准备,答道:“正兵编制,仍按庄主先前定的,保持二百精锐,日日操练不辍。我与几位教头商议,又额外增补了二百余人,作为辅兵。一旦有事,可迅速补充入正兵序列。”
“哦?” 周天有些意外,“我记得早先许多人宁愿老实种地,也不愿当兵吃粮,嫌操练辛苦。如今倒是转性了?”
乔道清在一旁哼了一声,插话道:“庄主您定的饷银、伙食、乃至阵亡抚恤,样样丰厚。如今咱们周家庄‘庄兵’的名额,可是抢手得很!”
周天点点头,理所当然道:“那是自然。既指望人家关键时拼命,平日便不能亏待。咱们的庄兵,将来要面对的,或许比寻常盗匪更加凶险,待遇自然要比禁军更好才行。”
许贯忠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深意,微微皱眉,试探着问道:“庄主,我观你言谈行事,总似有一份隐忧,仿佛在为何种未知的危机预作准备。如今北辽虽时有挑衅,西边也不太平,但中原腹地大体还算安稳。不知庄主所虑……究竟何事?”
此言一出,李助与乔道清也收敛了笑容,目光齐齐落在周天脸上。这个问题,他们心中也盘旋已久。
周天闻言一怔,“靖康之耻”四字在喉头滚了滚,终究咽了回去。他只摆摆手,声音沉了几分:“这世道,谁知道明天怎样?多练兵、多屯粮、多结善缘,总不会错。”
见他避而不答,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知他必有难言之隐,便也不再追问。
李助眼珠一转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庄主既忧人手地盘,眼前不就现成有一处?那梁山泊,水泊环绕,港汊纵横,地势险要,更兼有八百里水面,岂非绝佳的屯兵养马、经营水师之地?晁盖等人虽占先手,但咱们未必不能……”
“打住!” 周天不等他说完,便抬手制止,语气斩钉截铁,“道长,此事休要再提!梁山看似险要,实乃绝地!再说咱们又不屯兵,去哪里不是引人忌惮!”
他这番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李助被他语气所慑,一时哑然。
许贯忠见状,沉吟道:“庄主曾提及海外巨岛,以为退路基业。如今咱们已有船只,是否可着手探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