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母一听是去寻李俊，知道这是儿子在帮那位周大官人办事，招揽人手，心中那份对“贵人”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期盼立刻占了上风，连忙道：“哦哦，是去寻李俊啊！那……那你速去，好好说！可不敢耽误了人家周大官人的大事！”

“晓得，母亲放心。” 张顺应了一声，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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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，只剩下张横呆立原地，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手中的半截缆绳无意识地越攥越紧。他脸上阴晴变幻，惊疑、不屑、恼怒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那“决断”姿态所刺中的茫然与不安。

他转向母亲，声音干涩：“母亲，您……您真就信了他？要跟着他去……胡闹？”

张母原本望着巷口的殷切目光收了回来，落在长子脸上。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担忧与哀恳，反而多了几分罕见的决绝。她看着张横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儿子，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胡闹？哪里胡闹？我相信我儿。至于你……” 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说出那句压在心底多年却从未敢言的话，

“你要是不愿意，就……就自己留在这儿单过吧！我……我就……”

她重复了两遍，终于下定决心，猛地别过头去，声音带着颤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就当……没你这个儿子！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张横瞬间惨白的脸，也不等他任何反应，转身颤巍巍地走回屋里，开始翻箱倒柜，收拾起那些简陋却承载了多年记忆的家当。动作有些慌乱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力度。

与此同时，揭阳岭下，临江的一处宽敞院落。

这院落不似寻常富户那般雕梁画栋、曲径通幽，反倒带着一股江湖豪强的硬朗与实用气派。高墙坚厚，院场开阔，角落摆放着石锁、兵器架，几间正屋也是高大结实，透着股粗犷的力量感。

混江龙李俊刚在院中打完一趟拳，周身热气蒸腾，正用布巾擦着额角的汗。他耳目灵敏，早已听见院外传来的、不同于往常的敲门声——不急不缓，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拜访意味，而非寻衅或乞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