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定睛一看,竟是前日在浔阳楼有过一面之缘、后来产生些小误会的水上汉子张大牛。
周天对此人憨直敢言的性子有些印象,便主动走上前招呼道:“大牛哥?你在此处转悠,可是有事?”
正自踌躇的张大牛,冷不防听见有人叫自己,回头一看,竟是周大官人!更让他受宠若惊的是,周大官人居然还记得他,还叫他“大牛哥”!他一张黑红脸膛顿时涨得更红,激动得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,只是愣愣地看着周天。
周天何等机灵,见张大牛这般情状,心下已猜到七八分,于是和颜悦色地问道:“你是来找我的?”
张大牛这才回过神来,忙不迭地用力点头,像小鸡啄米。
周天笑了:“找我何事?但说无妨。”
张大牛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鼓起勇气道:“大……大官人!俺听说,您的船队,要招募水手?”
周天点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是张顺哥哥与你说的?”
张大牛连忙摇头,脸上露出些惭愧:“不,不是。顺哥……他、他眼下正恼着俺呢。”
“哦?”周天略感意外,“他恼你作甚?”
张大牛低下头,瓮声瓮气地解释:“还不是因为前日,在浔阳楼前,俺说话没个把门,添油加醋,害得大官人和顺哥起了误会……俺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
周天这才想起那日的小插曲,不由哈哈大笑,拍了拍张大牛结实的肩膀:“我当是什么事!些许误会,说开便罢,张顺哥哥岂是那般小气之人?你既有心跟着船队做事,自去找他报名便是。回头我跟他说一声,前事不提了。”
张大牛闻言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,他咧开嘴,连连鞠躬:“谢大官人!谢大官人!您真是大人大量!”
周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转身准备继续自己的“钓鱼大业”。张大牛眼尖,看到周天手里的渔具,眼睛一亮,急忙上前两步问道:“庄主,您这是……要去钓鱼?”
周天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,摸了摸鼻子,点头承认:“啊,是。闲着也是闲着,去江边坐坐。”
张大牛顿时来了精神,拍着胸脯道:“俺知道一处江湾,水流缓,鱼多!俺给大官人带路!” 说着就要上前帮周天拿渔具。
周天却侧身一让,笑道:“这个我自己拿着不妨。你若是真想帮忙……” 他眼珠一转,“去院里,帮我把我那个小炭炉,还有那套茶具搬出来。咱们去江边,边钓鱼,边煮茶,岂不更妙?”
“诶!好嘞!” 张大牛答应得无比痛快,转身就麻利地跑进院里。
不多时,他不仅搬出了周天要的炭炉和一套精巧的紫砂茶具,腋下还夹了一张轻便的小竹桌,兴冲冲地跑了出来。
“庄主,东西齐了!咱们走?” 张大牛咧着嘴,黑红的脸上满是能为贵人效劳的兴奋与荣耀。
周天看着他那憨实热忱的模样,心中也是一乐,点头道:“好,走!今日便劳烦大牛哥带路了。”
晨光中,两人一前一后,带着渔具、茶炉,朝着江边悠闲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