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对面的是新闻处的官员詹姆斯·威尔逊（James Wilson）。

威尔逊耸耸肩：“从纯新闻角度，这篇文章质量很高，观点也吸引了不少知识界人士。金庸的推崇更是为他镀了一层金。现在这个‘沧浪客’在舆论场的影响力不容小觑。他的《天天快报》销量也冲得很快，已经成为市民获取信息的一个重要渠道。”

“这正是问题所在，詹姆斯。”

艾奇逊重新戴上眼镜，目光锐利，“一个有着明确北方背景、又极具才华和影响力的人，掌握着一家日益壮大的报纸，不断发表这种……带有倾向性的言论。这不符合女王陛下政府的利益。我们需要的是稳定，是顺从，是让港岛的市民看到在联合王国管理下的繁荣与法治，而不是让他们去思考什么‘历史大潮’和‘背靠腹地’。”

威尔逊试探着问：“sir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们需要做点什么？警告？施压？还是像对待一些左派报纸那样，找点麻烦？”

艾奇逊沉吟片刻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：“直接查封？太粗暴了，容易授人以柄，尤其现在他风头正盛，又和金庸交好。我们需要更……‘绅士’一点的方法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中环的楼宇：“首先，让新闻处和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加强对《天天快报》的‘常规巡查’。印刷许可、内容尺度、广告合规、甚至消防卫生……每一项都要严格按照，甚至是超出常规标准来检查。找点小麻烦，延缓他们的发展，让他们把精力消耗在这些琐事上。”

“其次，”

他转过身，“让一些和我们关系良好的英文报纸，还有那些中间偏右的华文报纸，发表几篇评论。不必直接攻击易瑞东，可以从学术角度‘商榷’他文章中的某些观点，或者探讨‘新闻中立’与‘政治立场’的关系，含蓄地提醒读者注意作者背景可能带来的倾向性。要做得看起来像是正常的观点交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