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潘粤生,易瑞东站在窗前,手中拿着金庸那封墨迹淋漓的信。窗外,是繁华的香港。他知道,凭借这篇社论和金庸毫不吝啬的推崇,他在港岛文化界的位置,又向上稳稳地迈进了一大步。
“沧浪客”不再只是一个文化符号,更是一个被主流精英阶层认可、具有公共话语权的严肃思想者。
这是一种无形的资本,比金钱更珍贵,比刀剑更锋利。
未来,无论是经营报业、应对各方势力,还是践行那更深层的使命,他都拥有了更广阔的回旋余地和更强大的发声平台。
然而,荣耀与关注总是一体两面。
金庸的赏识如同将他置于聚光灯下的高台,光芒万丈,却也让他更无遮掩。
金庸的亲笔信和盛赞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涟漪迅速扩散至港岛社会的各个角落,自然也传到了港英政府的耳朵里,尤其是那些掌管新闻出版、华人事务及政治部的官员案头。
港督府内,一间装饰着橡木护墙板、挂着维多利亚女王肖像的办公室里,政治部高级助理处长戴维·艾奇逊(David Atkinson)正皱着眉头阅读着翻译成英文的《转型之痛与希望之光》社论摘要,以及一份关于“沧浪客”易瑞东的简要背景报告。报告着重标注了其“前华新社干部”的身份,以及近期与《明报》金庸的密切互动。
“一篇看似平衡、实则充满倾向性的文章。”
艾奇逊摘下金丝眼镜,用绒布擦拭着,语气带着典型英国官僚的矜持与冷漠,“他巧妙地将港岛的问题归咎于历史遗留和制度缺陷,却将未来的希望隐含地指向北方。对市民‘狮子山精神’的赞扬无可厚非,但‘背靠广阔腹地’、‘在历史大潮中找准自身定位’这些措辞,在当前的敏感时期,具有明显的引导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