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体剧烈抽搐,几乎晕厥过去,那只护着婴儿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了。
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。痛苦,是清理伤口必须付出的代价。他扔过去一卷纱布和药
膏
张倩缓了很久,才颤抖着,用纱布蘸着药膏,胡乱地涂抹在伤口上,然后用剩余的纱布和之前绑着的破布条,重新缠紧。整个过程,她疼得浑身冷汗,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,却再没发出大的声响,只是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呻吟。
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,靠在墙上,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和怀中婴儿细微的呼吸声,证明她还活着。
林墨收起医疗包,留下那壶水和剩下的半块能量棒。
“这里不适合生存。温度、卫生、安全都不行。”他陈述事实,“给你两个选择:
一,留在这里,自生自灭。二,转移到相对安全、有基本生存条件的地方,但需要遵守绝对规则,且处于监控之下。”
他没有提顶层。不可能。张倩的状态和过往,决定了顶层安全屋对她而言是绝对的禁区。他能提供的,最多是某个经过清理和简单加固的中层房间,配备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和严密的监控。
张倩眼神空洞,似乎没完全理解他的话,只是喃喃重复:“安全.?..孩子…..”
“选择。”林墨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许久,张倩才极其缓慢地、再次点了点头。她没有别的选择。为了怀中这个让她恨、让她痛、却也让她拼死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小生命,她只能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稻草,哪怕递来稻草的,是她曾经背叛并深深恐惧的男人。
林墨不再多言。他需要时间去准备那个
“安置点”,设置监控和隔离措施,评估张倩转移过程中的风险,以及.?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婴儿,将会给“天际公寓”的未来,带来怎样难以预料的影响。
母亲的绝望,暂时找到了一个冰冷的支点。但绝望本身,并未消失,只是暂时被生存的需求压入了更深的角落。而那个弱小婴儿的啼哭,如同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,已经正式闯入了林墨和苏沐晴精心构筑的、冰冷而精确的生存方程式。他们必须重新计算,重新评估,在这未世孤塔的阴影下,如何安置这两缕意外纠缠在一起的、脆弱而危险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