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另一个学子抬起头,“您得多带几个人。路上伺候的、护卫的、帮忙记录的……我们都给您挑最好的!”
“对!我弟弟在九门提督衙门当差,武艺好,让他去!”
“我表哥是账房,算账一流!”
“我会做饭!南北菜系都会!”
大家七嘴八舌,刚才的悲伤气氛,忽然变成了热火朝天的“出征筹备会”。
林晚晚破涕为笑:“好了好了,人选慢慢定。现在都起来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蒸汽机不调了?学堂章程不写了?”
众人这才笑着起身,各自散去。但每个人经过她身边时,都会深深一躬,或者小声说一句“院长保重”。
等人都走光了,小桃才从廊下走过来,眼睛也是红的:“姑娘,您刚才那番话……说得真好。”
林晚晚擦了擦眼角:“不是话说得好,是理就在那儿。他们只是舍不得,想明白了,就通了。”
两人往实验室走。快到门口时,小桃忽然轻声说:“其实……皇上让四阿哥监保,也是舍不得吧?”
林晚晚脚步顿了顿。
“嗯。”她低声应道,“都是舍不得。”
但有些路,再舍不得也得走。
就像鸟儿要离巢,孩子要远行,种子要落地生根——这是生命的必然,也是成长的代价。
那天晚上,格物总院的灯火亮到很晚。
实验室里,林晚晚在整理要带走的图纸和资料;院子里,学子们自发组织起来,给她准备路上的用品——防雨的油布、应急的药品、记录用的硬皮本子,甚至还有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学子,连夜赶制了一件厚实的披风。
针脚细密,里子絮了棉花,领口镶着狐皮。
“北边冷,院长用得着。”她们红着脸说。
林晚晚收下了,郑重地道谢。
夜深人静时,她独自站在院中,望着满天星斗。
五年,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这条路很长,很难,但她知道,背后有这么多人看着、盼着、等着。
所以她必须走好。
也必须回来。
因为这里,已经是她的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