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王爷?”是张廷玉的声音,带着一丝深夜求见的谨慎,“西北年羹尧将军的加急密报到了,臣…”
“进。”胤禛迅速将剩下的半根辣条塞进袖袋,抹了一把额角的汗,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冷肃。
张廷玉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加急的密函筒。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奇异的、浓烈的辛辣气味,再看王爷,烛光下似乎面色微红,额角隐有汗意?
“王爷…您龙体无恙?”张廷玉关切地问。
“无妨。”胤禛声音平稳,接过密函,“批折子久了,有些燥热。”
张廷玉不疑有他,躬身汇报:“年将军密报,罗卜藏丹津部似有异动,请求增拨粮饷…”
胤禛一边拆火漆,一边凝神听着。袖袋里那半根辣条残留的灼热感隔着衣料传来,霸道的气味似乎也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。他听着张廷玉条理清晰的汇报,目光落在密函上,思绪却有一瞬间的飘忽——
**增拨粮饷…折银…**
**若是将“冷宫辣条”官营之利充作军资…鄂尔泰那老匹夫怕是要撞柱死谏…**
**不过…那辣条若定价合理…利润确实可观…**
“王爷?”张廷玉发现胤禛似乎有些走神,轻声提醒。
胤禛猛地回神,掩饰性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冰凉的茶水压下了喉间的灼辣,也让他瞬间清醒。自己方才在想什么?!竟真在考虑李卫那荒诞不经的“辣条财政”?!
他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谬感,沉声道:“粮饷一事,容后再议。你先看看这个。”他将一份关于江南皇商勾结漕帮的密报递给张廷玉。
张廷玉接过,借着烛光仔细翻阅。胤禛也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年羹尧密报。
御书房内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就在这静谧中,胤禛袖袋深处,那半根黍米辣条上沾着的几粒粗糙的黍米粒,在布料摩擦下,悄然脱落了一颗。
那颗小小的、油亮亮的黍米粒,顺着胤禛玄色常服光滑的缎面,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反光轨迹,“嗒”地一声,轻轻掉落在御案前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。
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张廷玉低垂的视线余光里。
张廷玉翻阅密报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没有抬起,依旧落在纸页上,但眼角的余光,却精准地锁定了脚边那颗格格不入的、散发着可疑油光和辛辣气味的…**小颗粒**。
他的眉头,在烛光阴影下,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