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?!
这个词如同惊雷,炸得林晚晚和小桃都懵了。大清的皇子,称她一个冷宫罪妃为“先生”?!
苏培盛在一旁连忙低声补充解释道:“林姑娘,这是四阿哥。皇上特许,四阿哥可时常来此,向您请教些……呃,杂学。” 他特意强调了“皇上特许”和“杂学”二字。
林晚晚瞬间明白了。这是皇帝的意思!他不仅自己在用她的知识,现在,还要把他的儿子也送来“镀金”?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来开拓眼界?
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连忙侧身避开弘历的礼,福身还礼:“四阿哥折煞民女了,民女岂敢当‘先生’二字?不过是些粗浅见识,若四阿哥不嫌弃,民女愿与四阿哥探讨一二。”
弘历直起身,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:“皇阿玛常说,学无长幼,达者为先。先生能献‘互市’之策,解边关之困,能识奸佞之毒,保社稷之安,又能制‘红福’‘火锅’等新奇之物,此等才智,弘历心中敬佩,这‘先生’二字,当得。”
他话语得体,态度谦逊,丝毫没有皇子的骄矜之气,让林晚晚心中稍安,也暗暗惊叹于皇家教育的成果。
“四阿哥过誉了。”林晚晚引他至石桌旁坐下,小桃连忙奉上热水(茶叶是没有的)。“不知四阿哥想聊些什么?”
弘历目光扫过石桌上那本《天工开物》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但随即端正了神色,道:“皇阿玛言,先生于‘数’、‘形’之道,别有见解。弘历近日读《九章算术》,于‘勾股’‘方田’略有心得,然觉其法虽精,推演却繁。不知先生可有更简捷明了的解法?又或者,于这天地万物之‘形’,可有不同于《周髀》之论?”
他问的,竟是数学和几何!而且直接触及了传统算经的局限性和基础几何观念!
林晚晚心中再次一震。这位未来的乾隆皇帝,果然不凡,小小年纪,思维已然不局限于死记硬背,开始思考方法和本质了。
她沉吟片刻,整理了一下思绪。直接讲西方微积分太超纲,但基础的欧几里得几何,或许正合适。
“四阿哥既然问起,民女便姑妄言之。”林晚晚取过一张平时用来打草稿的纸,又找出一小截炭笔(这是李卫留下的),“我们或许可以先不从复杂的计算入手,而是回归‘形’本身最基本的道理。比如,请问四阿哥,何谓‘点’?何谓‘线’?何谓‘面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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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历微微一怔,显然从未思考过如此“基础”的问题,下意识答道:“《墨经》有云,‘端,体之无序最前者也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