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陆两家若真被严办,他作为苏州知府,治下出此巨案,失察之罪跑不掉。
过往收受的贿赂若被翻出来,更是前程尽毁。
若能保住沉陆两家一定程度上的体面,对他而言,确实是好事。
沉燕源起身,对着三人深深一揖:“刘府尊,崔大人,郑大人,沉某今日实是走投无路,才厚颜相求。”
“我沉陆两家愿倾尽家财,弥补过往罪愆,只求朝廷能法外开恩,允我等戴罪之身,承担应得之罚,但万望……”
“罪不及家中老幼无辜。此心此意,还望三位大人,能在杜钦差面前,代为陈情,周全一二。”
陆文翰也连忙跟着作揖,声音哽咽:“三位大人,往日我等多有打扰,薄礼相赠,实是仰慕三位大人清廉干练。”
“如今我两家遭此大难,若能得三位大人援手,保全家族血脉,我等虽死亦感大恩。来世结草衔环,必当报答、”
这话说得极为露骨,几乎就是挑明了过往的利益关系,以及此刻的恳求。
刘秉章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崔佑安性子更急些,擦了擦额头的汗,低声道:“沉公,陆公,非是我等不愿相助,只是我等位卑言轻,恐怕……”
“崔大人过谦了。”沉燕源直起身,目光炯炯,“杜钦差虽奉旨,但身处江南,行事亦需考量地方实情。”
“我两家若能主动配合,献出巨资协助朝廷安置隐户,稳定地方,于杜钦差完成圣命、于太子殿下推行新政,皆是有利之事。”
“此乃将功折罪之举。三位大人只需将此中利弊,如实禀明杜钦差。”
“若能从宽发落,则能彰显朝廷仁德,亦可令其他观望者纷纷效仿,主动清退不法,于朝廷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刘秉章沉吟不语,他在快速权衡。
帮沉陆两家说话,有风险,但若操作得当,未必不能成。
杜衡也要考虑办案的实际效果和地方稳定。
如果沉陆两家真的愿意吐出这么多真金白银和田产,解决朝廷头疼的隐户问题,这个功劳确实不小。
以此为筹码,加上他们几个地方官员从旁委婉进言,或许真能把沉陆两人的死罪,争取成流放。
流放,虽然也是极重的惩罚,但毕竟保住了性命。
而且,流放虽然艰苦,但若暗中打点妥当,未必不能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