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缝纫机?”老胡头喃喃重复,“那是啥?能缝衣裳的机器?”
“那谁知道呢。”阿桂耸耸肩,眼睛仍直直盯着那边,“五百两一台呢,反正咱是买不起。”
老胡头倒吸一口凉气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五百两。
他卖一辈子豆浆,从鸡叫忙到掌灯,刨去豆子、柴火、房租,一个月能攒下一两半就算烧高香。
五百两。
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,最终放弃了。
那是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,像天上的云彩,看得见,摸不着。
铺子门前,人群仍安静地等待着,秩序出奇得好。
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插队,甚至没有人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。
这些见惯了深宅大院规矩的管事们,比谁都懂得体面二字的分量。
偶尔有人低声交谈,也把声音压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偶尔有裹着素面棉袍的行人路过,瞥见这阵仗,脚步不由得放慢,目光里满是困惑。
“马桶铺今儿怎么了?那些人是……”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刚开口,便被同伴拽了一把。
“嘘,没瞧见那披风上的暗纹?靖安侯府的家徽。你莫惹事。”
汉子缩了缩脖子,挑着担子快步走远,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好几眼。
更多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聚在胡同口,伸长脖子,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他们不敢靠近,又不愿离去。
“到底是啥物件,值得这些贵人大清早来排队?”一个卖针线的婆子小声嘀咕。
“听说是铁做的机器,会自己缝衣裳。”旁边剃头担子的师傅接话。
“净瞎扯。”婆子嗤笑,“铁疙瘩能缝衣裳?那还要绣娘做什么?”
“五百两一台呢,”剃头师傅不以为然地摇头,“你当是买犁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