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两,”婆子倒吸一口凉气,半晌说不出话,最终只憋出一句,“我的天爷。”
窃窃私语声如春蚕食叶,窸窸窣窣,却始终没有人敢靠近那两扇紧闭的黑漆木门。
人群中,一位着半旧酱色暗纹绸袍的中年男子正微微踮脚,伸长脖子往前张望。
他身形偏胖,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,此刻正压低声音,与前排一位面容精干,身着玄色劲装的瘦小汉子交谈。
“周管事,您在东宫当差,消息最是灵通。这缝纫机,当真五百两一台?”酱袍男子问。
那玄衣汉子回头瞥他一眼,嘴角噙着“你懂什么”的笑意。
周管事,东宫副总管钱宝手下得力的采买管事,今儿是奉命来替太子妃娘娘办差的。
“赵兄,”周管事慢悠悠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显摆,“您这是替瑞王府来探路的吧?”
赵姓男子讪讪一笑,没有否认。
瑞王府昨儿连夜传话,命他务必抢到一台缝纫机,老王妃急着要。
可这话,他哪能往外说?
周管事也不戳穿,只往他那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像在分享什么机密。
“您是没见着那缝纫机做的衣裳,宫里太后、皇后都夸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瞥了赵姓男子一眼:“一台机器,顶上十个绣娘。五百两?您算算,十个绣娘一年的工银是多少?”
赵姓男子飞快地心算了一下,眼睛倏地睁大了。
周诚满意地点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儿这五台,能不能抢着,那得看命。侯府伯府多少家?您来晚了,可别说我没提醒。”
赵姓男子听得一愣一愣,正欲再问,前头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来了来了,李掌柜来了。”
只见一身形圆润、身着深青茧绸袍的中年男子,带着两个伙计,自街角不紧不慢行来。
手中还拎着个食盒,隐隐飘出葱油饼香气。
正是马桶铺掌柜,李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