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珩回到福宁殿时,已是亥时。
青锋伺候他更衣时,发现陛下眉头紧锁,像是在思索什么极难决断的事。
“陛下,该歇息了。”青锋轻声提醒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萧瑾珩摆摆手,“朕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青锋不敢多言,悄悄退了出去,将殿门轻轻带上。
萧瑾珩坐在御案前,盯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楚昭宁的话。
他想起白天高炉出铁时那奔涌的铁水,如果大周的每一座高炉都能炼出这样的好铁。
如果大周的每一支军队都能装备上精良的器械。
那将是一个怎样的未来?
但他也清楚,改变国策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重农抑商是祖宗之法,是历代先帝奉行的治国之道。
朝中那些大臣,必定会激烈反对。
他需要面对的,不只是一个理念的对错,更是一个庞大利益集团的反弹。
可是,若不改变,大周的未来又会怎样?
农业能养活百姓,但工业能强国。这两者,缺一不可。
萧瑾珩在殿内踱了整整一夜。
青锋在门外守了一夜,听到殿内来来回回的脚步声,心中又是担忧又是不解,陛下这是怎么了?
连续三天,萧瑾珩除了上朝,批奏章,什么事都不干。
楚昭宁在延福宫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既担忧又平静。
她知道,萧瑾珩正在经历一场思想的变革。
这个过程是痛苦的,但也是必要的。
直到第四天,萧瑾珩才让青锋宣张璁入宫议事。
张璁接到入宫的旨意时,正在文渊阁与几位同僚议事。
听到皇帝召见,他不敢怠慢,连忙随传旨太监入了宫。
到达福宁殿时,张璁注意到,陛下的手边放着一张图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,他看不太清写什么。
“臣张璁,参见陛下。”张璁躬身行礼。
“张阁老请坐。”萧瑾珩抬手示意,又对青锋道。
“上茶。然后你们都退下,没有朕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是。”青锋奉上茶后,带着殿内的太监宫女悄然退了出去,将殿门紧紧关上。
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萧瑾珩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张阁老,朕召你来,是想与你商议一件大事。”
张璁心中一凛,坐直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