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9章 一语成谶

鞭子从他手里脱手飞出去,在空中打了个转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沾着的血在地上甩出一道弧线。

萧承煦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缩成一团的身子。

小孩猛地一缩,像是被烫了一下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拼命地把脸埋在膝盖里,不敢抬头。

他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,含混不清的,像是舌头被打肿了说不出话。

又像是已经被打怕了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萧承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涩。

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:“别怕,我是来救你的。你家在哪里?你告诉我,我送你回家。”

那孩子没有动,还是缩着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,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他不敢信,他不敢信任何人。

他已经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了,每一次有人来的时候他都以为能得救,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更重的拳头和更狠的鞭子。

他已经不指望了,什么都不指望了,只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、再小一点,小到没有人能看见他。

萧承煦伸手,轻轻握住那孩子的手腕,把他的手从头上拉下来。

那手腕细得可怜,像一根干枯的树枝,皮肤上全是伤痕。

青的紫的红的,一层叠着一层,旧的还没好利索,新的又添上了。

萧承煦不敢用力,怕弄疼了他,可那孩子的手腕上几乎没有肉了,骨头硌手,硌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。

那孩子拼命地低着头,下巴抵在胸口,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脖子里去。

萧承煦看不清他的脸,可他觉得这孩子有些面善,像是在哪里见过,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,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他伸手,轻轻托起那孩子的下巴。

那张满是泪痕和伤痕的小脸慢慢抬了起来。

青一块紫一块的,眼眶肿得老高,嘴角破了皮,血迹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。

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,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,几乎看不清五官。

萧承煦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