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忘了前年刘家那小子,就是多说了几句话,被人打断了腿。”
老佃户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吭声,闷闷地抽了口旱烟。
工部的书吏拿着绳尺走过来,问:“老人家,这块地你们种了多少年了?”
老佃户低着头,半天才闷声说: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知道这是谁家的地吗?”
“知道。”老佃户抬起头,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,“可我不敢说。”
书吏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,低头继续记录。
李敬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脸色很难看。
他对身边的主事说:“你听听,老百姓连句话都不敢说。这叫什么世道?”
主事小声说:“大人,这水太深了,我们……”
“深也得蹚。”李敬堂打断他,“陛下把这差事交给我们,我们就得好生办。”
“你怕得罪人,我怕得罪人,这清查还查不查了?”
主事不敢再说了。
果然,清查队伍每到一处,都遇到不同程度的抵制。
大兴那边的庄头最横,闭门不开。
李敬堂亲自上前敲门,里面的人隔着门板喊:“我们老爷说了,这地谁也不能动。”
李敬堂沉声说:“我是工部侍郎李敬堂,奉旨清查官田。请开门。”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,探出一张横肉脸,上下打量了李敬堂一眼。
“李大人,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。我们老爷有上面的意思,您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。”
“什么上面的意思?”李敬堂盯着他,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庄头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了,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李敬堂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主事凑过来:“大人,要不我们先撤?”
“撤什么撤?”李敬堂咬着牙,“记下来,大兴庄头抗命不遵,回去写进奏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