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观众能接受这么复杂的结构吗?那些市井百姓,怕是看不懂这样的编排。”
楚昭宁敏锐地察觉到祖母的犹豫。
“祖母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突然从凳子上跳下来,双手比划着,“我们可以用老农的回忆来串联剧情。”
“比如,第一幕先演他在麦田里发现麦子丢了,惊慌失措,然后场景一换……”
她突然转身,做出一个夸张的回忆动作,“回到他刚来员外郎家做工时的场景,让观众一点点发现这是个陷阱。”
这些手法都是后世影视剧里常用的。
老夫人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,忍不住失笑,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:“你这丫头,鬼点子倒是多。”
但转念一想,若是演砸了,不仅孙女要被人笑话,国公府的面子也挂不住。
楚昭宁察觉到祖母的情绪变化,立刻收敛了夸张的动作。
她轻手轻脚地挪到老夫人身边,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,轻轻扯了扯老夫人的袖子。
“祖母,您不是常说,戏文要贴近百姓才有意义吗?这故事里的农夫、佃户、小工,都是寻常百姓,他们看了,一定会感同身受。”
老夫人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剧本上那个利滚利的情节上。
她年轻时曾随父亲行医,见过太多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。
若是这出戏真能警醒世人……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老夫人终于点了点头,却又严肃地补充道:“不过记住,要让百姓看得懂,才有意义。”
楚昭宁重重点头,眼睛弯成月牙。
回到琼琚院,楚昭宁伏在书案前,纤细的手指握着狼毫笔,在宣纸上飞快地写着:
“夜深了,账房先生郑森独坐书房。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显得格外孤寂。”
“他颤抖的手指翻开账簿,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,一个个跳出来指责他的良心。”
“三月十五,李二狗欠银二两,利钱五百文……’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,这些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啊!”
写到这里,楚昭宁停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