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宁抬眼看去,微微蹙眉。
册上只简略写着“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一套”。
可她面前分明是十二件各不相同的首饰:掩鬓、分心、顶簪、挑心、钿儿、啄针……
每件工艺复杂,镶嵌的宝石数量与排列方式也各不相同。
“玉簪,取画纸和颜料来。”楚昭宁挽起衣袖,亲自从箱中取出一支金累丝镶红宝石掩鬓。
置于铺好的白绢上,仔细观察其形状与细节。
她实在是不能忍受眼前这种粗疏的登记方式。
“娘娘,这些粗活让画匠来做便是。”林嬷嬷在一旁劝道,心疼地看着楚昭宁亲自执笔。
楚昭宁摇头:“旁人不知我的标准。这些图必须精确到每处细节,日后清点核对,一看便知是何物,不容易混淆。”
她让琼枝磨墨铺纸,自己则拿起一支细笔,根据清单描述,开始为每一件重要的物品绘制小像。
她的绘画技巧有形无神,却胜在形准、细节清晰。
楚昭宁不仅画了头面的正面,还细心地加了侧面图以显示其立体结构。
甚至用极小的字标注了尺寸、重量和特殊工艺。
“赤金累丝工艺,镶嵌七颗红宝石,最大者约三分重,六小颗各约一分半。”她边画边喃喃自语。
“云锱,记下来,日后每件首饰都需注明这些细节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云锱连忙在另一本新册子上记录。
她坐在另一张小几前,面前摊开着那厚厚几大本嫁妆清单册子。
以及数张刚刚根据楚昭宁口述设计出的新式表格。
表格横列项密密麻麻,却条理分明。
编号、名称、类别、材质、工艺、颜色、尺寸、特征描述、图画位置、数量、估价、来源、入库日期、存放位置、备注。
云锱眼神发亮,全神贯注地将清单上模糊的文字描述,与楚昭宁画好的图样对应起来,再分门别类地填入表格之中,效率极高。
林嬷嬷则带着玉簪、扶锦两个丫鬟,并几个小太监,在书房隔壁的耳房里忙得团团转。
她们需根据清单和图样,逐一清点核实实物,确认无误后。
再由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抬往丽正殿后殿的私库中去入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