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里不时传出极轻微的器物碰撞声和压低的核对声。
“这支金簪重三钱二分,与册上记录相符。”
“这对手镯内壁刻有宁国公府印记,已标注在图样旁。”
这项工程繁琐而耗时。
楚昭宁伏案疾书、绘画,时而蹙眉思索,时而吩咐几句。
窗外日头渐高又偏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楚昭宁终于放下笔,伸直了几乎僵硬的腰背,只觉颈酸眼涩,手腕发沉。
书案一侧,已叠放了好几张画好的图样。
旁边附着文字说明,赤金镂空牡丹缠枝纹掩鬓、羊脂白玉雕莲藕鸳鸯佩、累丝嵌红宝金蟾吐珠戒指……
每一张图都将物品的特征描绘得一清二楚,即便是不识字的仆妇,对着图也能认出大致是何物。
楚昭宁拿起云锱做的资产表,边看边吩咐道:“日后所有物品出入库,皆需凭条,条子一式两份,一份随物,一份留存,每月核对一次。”
她抬头看向云锱和林嬷嬷“云锱,此事由你统筹,登记造册后,所有账册交由林嬷嬷统一保管。”
云锱和林嬷嬷刚要应下,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清晰的通报声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殿内忙碌的众人顿时一静。
楚昭宁闻声,放下手中的表格,示意大家继续手上的活计,自己则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,迎至书房门口。
太子已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似乎回来得比平日略晚一些,身上还穿着朝会的常服。
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淡淡倦色。
他一入内,目光便被几个堆叠的箱笼吸引了过去。
随即又看到书案上铺开的画纸、各式珠宝首饰、墨汁颜料。
以及正在埋头书写计算的云锱和耳房那边隐约传来的动静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楚昭宁身上,问道:“这是在忙什么?倒像是开了个笔墨铺子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打趣,并无责备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