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正中位置,身后有两个佣人站着伺候。
孙子孙女围一圈,争着往她碗里夹菜,嘴里甜甜地叫着“奶奶”“外婆”。
笑声不断,杯盘交错,连地板都被脚步踩得微微震动。
黎立轩那几位太太也难得和睦。
平日里跟宋珍珍明争暗斗的朱丽月,今天居然主动端菜抱娃。
她一手端着热汤,一手搂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,边走边笑。
脸上涂了胭脂,笑容舒展,声音洪亮,比谁都勤快。
王素珍看得直犯嘀咕: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朱丽月还能变个人?
她眉头微皱,心里一阵发紧。
眼前这一幕与自己那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,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心里乱糟糟的,饭也咽不下,便借口上厕所,起身溜到外头喘口气。
她走得急,差点撞到迎面过来的佣人。
对方连忙侧身让路,她也没道歉,只是加快脚步穿过走廊,推开侧门走了出去。
刚走到廊下,就听见厨房那边有人嚷嚷:
“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交代好几遍了,小小姐吃的鱼必须把刺剔干净!要是扎了喉咙,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!”
语气严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行了行了,你都念叨好几遍了,我们知道该怎么做!”
另一道声音略显不耐,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。
王素珍顺着话音走到旁边的偏房,一眼就看见几个佣人戴着白手套,正低着头,一根一根地挑出鱼肉里的细刺。
他们面前摆着几大盘蒸好的鱼,每一盘都被拆解得只剩纯白的肉丝。
灯光照在银色的镊子上,反着冷光。
每人面前还有个小碟子,里面堆满了抽出的细刺,密密麻麻如同针床。
她要是没亲眼瞅见,还真不敢信——明明是一块儿吃饭,两边的待遇居然天差地别!
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,也不敢发出声音。
只觉得胸口憋闷,像是被人按着肩膀压进水里,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