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为了个三岁都不到的小丫头,折腾得这么精细?
菜上桌前还得挨个“过堂”?
她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脑子里闪过自己女儿早上吃饭的情景——一碗白粥,两片咸菜,连个鸡蛋都没煮好。
孩子吃了半碗就说饱了,她也没多问。
王素珍嘴里压根没沾鱼,可嗓子眼却像堵了根铁丝,咽口水都疼。
她咬了咬牙关,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没能把那股酸涩压下去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,那里仿佛真的卡进了什么东西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餐厅,脚步比去时更沉。
推开餐室门的时候,铜铃轻轻晃动了一声,没人抬头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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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到原位坐下,目光扫过自己这一桌孩子的盘子:鱼骨乱堆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一个个低头扒饭,动作拘谨,眼角却忍不住往隔壁瞟。
那边呢?
每道菜都摆得整整齐齐,碟子光亮得能照人,连油星子都没有。
餐桌上每一道菜品的位置都经过精心安排,汤碗、主菜、小炒、点心井然有序,连调味的小碟也一字排开。
银筷摆在青瓷筷枕上,一左一右,分毫不差。
桌角还摆着刚烫好的热毛巾,白净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那些盘子里的菜肴冒着热气,颜色鲜亮,香气扑鼻,一看就是厨房花足了心思做的。
这对比一出来,她心里就像被人拿钝刀子慢慢割,又涩又沉。
她盯着那边桌上的布置,眼睛发酸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自己这边桌上虽然也有菜,但冷的冷、温的温,有的甚至只吃了几口就被撤下去换了位置。
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,脆响过后却没滋没味,咽下去像吞了沙子。
她知道,这不是饭菜的问题,是位置的问题,是人在谁眼里值不值得被重视的问题。
这些孩子,谁不是黎家亲生的?
哪个不是喝着牛奶、抱着金碗长大的?
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,户口本上写着同样的姓氏,从小都在同一个院子里跑过。
有人穿新鞋,就有人穿旧鞋补了又补;有人生日有蛋糕,请摄影师拍照留念,有人过节才添一件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