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忱拿起一匹杭绸,和锦绣阁的“雨过天青”差不多,问道:“这绸子多少钱?”
“两钱八分。”掌柜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怎么比锦绣阁便宜两分?”
掌柜叹了口气:“锦绣阁老牌子,名气大,咱比不过,只能少赚点。”
“你这进价多少?”
“和他们一样,两钱二分。”掌柜苦笑,“房租比他们便宜些,一月四两,绣娘也雇不起好的,只能找些学徒,工钱一月一两五。”
周忱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一月能卖多少匹?”
“也就十来匹吧,够糊口就不错了。”
出了锦华斋,沈砚之忍不住问:“大人问这些,是想调整绸缎税?”
周忱望着绸缎街来来往往的行人,手里还捏着刚才从小伙计那儿讨来的一小块杭绸样品,指尖捻着布料说:“你看,同样的料子,只因名气不同、成本不同,差价就出来了。百姓买绸子,贵了嫌肉痛,便宜了怕质量差。我在想,能不能让官府出面,把好绣娘组织起来,统一派活,既保证工钱,又能压低成本,让好绸缎卖得实在些。”
沈砚之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好!既帮了铺子,又让百姓得实惠。”
周忱笑了笑,又走进第三家铺子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绸缎上,流光溢彩,他忽然觉得,这江南的繁华,从来不只在那些富丽堂皇的官衙里,更藏在这些一尺一寸的绸缎里,藏在掌柜的叹息和小伙计的较真里。要治好这江南的“病”,就得先摸清这些街头巷尾的脉搏才行。